她巧妙地把问题从联盟与帝国的关系变成了上帝与人子这样唯心的关系。而帝国正是一个注重宗教，甚至设立专门的机构来传递神意的国家。艾森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借口回绝，只好说：“我目前是李上校的副官，应该听他的安排。”

对话这时候才扯到李既明，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他站在旁边，姿势非常标准，像是刚训练完的士兵。他一直在走神，没听见艾森的话，薇尔达不得不又叫了一声：“吉米？”

“吉米”这两个字像咒语一样，一下子就唤回了李既明的神智。他说：“什么事？”

“陛下邀请希尔凡先生参加庆功会，你会带他去的吧？”

受着薇尔达这副审视的目光，李既明低头：“听你的安排。”

于是薇尔达就朝艾森道：“那我们一个礼拜后再见。”

她起身告别，艾森记得自己的使命，连忙说：“请允许我声明，我和李既明上校确实没什么私人交情，实际上他目前还认为我是一位杀人凶手。”

“我说过，我相信您的品质，既然您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一件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薇尔达微笑，她走近李既明，为他整理领带，提起领结，拉紧固定在李既明的喉咙下方，“吉米是个守约的人，我同样也相信他，对不对？”

被问的人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动，被拽着领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嗡嗡地回答：“对。”

薇尔达整理完领带后就施施然放开了手，与李既明保持距离，对艾森说：“期待与您的再次见面。”

艾森还没想好要做出什么回答，她又柔和地嘱托李既明：“别忘记你要作为我的舞伴出席，准将。”

李既明听见她话里自己擢升的军衔，却没有惊喜的反应，只是僵硬地转了转眼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配合你？”

“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就足够了，白色领结，记得要在口袋那儿别一朵红色的蔷薇，亲爱的。”薇尔达说，与二人挥别，潇洒地离开了这幢房子。

直到她的飞车启动离开，声音远去，艾森才把目光转到原地发愣的李既明上。他想了想，试探地问到：“你怎么了？”

李既明有些茫然，搭在艾森头顶上的沙发靠背上的手攥紧又放下。他望着艾森像海一样蓝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艾森的问题：“我怎么了？”

艾森不理解为什么薇尔达的拜访就让李既明明显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们是已经订婚的夫妻，为什么在他面前还像个客套又疏离的点头之交一样。他问：“你们吵架了？”

李既明低头，呆愣地注视着他，直到艾森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才如突然般醒悟地说：“没有。”

艾森皱眉：“你从进门开始就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不相信一对感情不错的夫妻会这样。”

李既明下意识要辩驳：“我只是……”

“只是什么？”

李既明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说了点什么，闭上了嘴，转而生硬道：“你该去看看我的行程安排了，副官。”

艾森见他一副冷漠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好心被浪费，也懒得再倾听他七扭八拐的心声，靠回沙发上：“你还没给我开通权限。”

李既明立刻点开随身屏幕刷刷两记，把艾森附属在他账号下的权限开通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走去哪儿？”艾森问，“你还没给我开房间的权限。”

李既明只好再次调出屏幕，研究了一会儿这幢房子的布局，把其中离自己卧室最远的一间房间分给了艾森：“这样总行了吧。”

艾森见他也一副不甚熟悉的样子，明白了李既明大概很少过来，这里不是他常住的寓所。可能是为了甩脱追兵才临时决定入住，以至于每家每户都有的家政机器人都在此不见踪影。

那么薇尔达是怎么准确地找到这里的？她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预料到了李既明会来这幢久不起用的偏远房子。

这是个难应付的女人，艾森立刻下了结论，与她共事，得万分小心。

李既明催促道：“快走。”

艾森不在乎房间位置如何，能够保持安静和独立就是他对一间房间最大的要求。他伸手收起留在桌子上的邀请函，正准备上楼回房间洗个澡，就听见李既明又在背后开口道，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