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的回答是飞车一个急转，拐入一条左边的岔道，要是没有系好安全带，艾森敢肯定自己绝对会被甩到飞车另一边去。

眼前一片空旷，李既明打开了自动驾驶，终于开了金口：“没什么。”

艾森根本不信：“你看上去很生气。”

李既明说：“是啊，我在生气。”他的语调平平，听上去更加诡异。

艾森眯着眼睛看他：“你在说气话。”

“真难得，你居然知道我在说气话。”李既明果不其然又讥讽他一句，“那么你知道你现在最好做些什么吗？”

艾森犹豫了一下：“请你指出我的错误在哪？”

“不。”李既明说，“闭嘴。”

艾森听出了他的怒意，为了防止二人关系再僵化下去，虽然艾森觉得已经是他社交生涯的滑铁卢了，他从善如流地选择了闭嘴。

两个人又回到了飞船上时的沉默，艾森只好看向窗外的风景。歌达斯常年温度宜人，又引进了数以万计的植物种类，供帝国贵族们赏玩游览。

此时窗外的街景入目的便是参天的翡因树，这种树的树叶形状如完美的水滴型，厚实又脉络分明，泛着古朴的浓绿色，五片一丛，开满了整片枝干，茂密地笼罩着下面的建筑。据说风一吹，叶子舞动，会发出宝石相击的声音。

艾森留意到其中某些树上有几簇米白色的粒状东西，一时间没忍住出声了：“那是翡因树的花吗？”

翡因树按记载从不开花，他们的传粉方式依靠几片特殊的叶子，他从来没在联盟的翡因树上看到相似的东西。这种新奇的变化勾起了他的职业习惯，他情不自禁地想去多看几眼确定。

李既明没有回答，艾森又问道：“这里是哪里？”

李既明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口说道：“长虫子了。”

艾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翡因树不招虫，我想帝国的街景也不会允许有虫害来吓死可怜的贵族。”

说回艾森原本的职业，李既明显然放松了一些。他抱臂靠在座位上，转头与艾森一同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翡因树，忽然说：“一开始的翡因树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艾森想了一下，“你说原产地上的翡因树？”

李既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注视着这片绵延不绝的森林。

艾森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继续说道：“它的原产地就叫翡翠星。翡翠星上的翡因树的叶子颜色偏黄偏薄，长得也不像歌达斯这里这么高大。风吹过，声音轻轻的，像人的絮语。是后来有人将它改进了之后，才作为一种著名的森林植物被到处引种的，就连永恒花园里也有不少翡因树。”

李既明点点头，勉开金口：“很漂亮。”

他们的飞车在翡因树群里七拐八拐，艾森早就不知道方向是什么了。最后飞车慢下速度，李既明按了某个开关，继而钻出这片翡因树，继续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海中。

艾森迷惑地看着他做着一切，突然明白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李既明很干脆地否认了：“没有。”

艾森：“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超速？”

“我心情不好，有问题吗？”李既明反问道。

“超速违反交通法规，也会危害别人的生命。”艾森很不解，“你心情不好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何必要在轨道上？”

李既明嗤笑一声：“没想到能一口气杀五千个人的指挥官居然还会珍惜轨道上的区区几条人命。”

艾森对他这种嘲讽觉得莫名其妙：“打仗本来就要死人，而且双方死亡率是1：10，算得上是一场大胜。开飞车可没说一定会死人。”

李既明的视线在他身上滑了一圈，又转回了前方，抿紧了嘴，没有再说话。

飞车在某一个路口处转弯，驶入了一片居民社区。整个社区很安静，只听得见鸟叫，没有任何飞车行驶和人类交谈的声音。飞车停在其中的一幢白色洋房前，李既明说：“下车。”

艾森听话地下车，脚刚踩在地上就晃了一下，差点摔一跤。看来是刚刚的飞车开得太快，还是让自己没习惯。都怪李既明这个蠢货，艾森暗自腹诽，接而打量起这幢建筑。

房子不算大，独幢，外面的墙壁上爬满了紫藤萝，正值花期，花团锦簇，像一大片淡紫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艾森凑近观察了其中一簇，发现这种花瓣也是被改造过的品种，花朵非常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口。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艾森立刻清醒了，远离了这些被改造过的紫藤。利用不起眼的植物来做防御，主人一定很有巧思和能力。如果有可能，艾森甚至想和对方当面聊聊。

他站在廊下，等候着李既明从飞车中走出来给他开门。此时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响，一个年轻的女性Omega从门后钻了出来，一头蜷曲的金发垂在肩畔，她亲呢地唤道：“吉米？”

艾森愕然地与她对视，而在飞车里的李既明此时终于姗姗来迟，见到女人也显得非常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Omega微妙地看了一眼艾森，加重声音道，“我是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