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艾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看见这个陌生男人身边的气压更低了,目光简直算得上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就是你,杀死了我的母亲。”
艾森一脸莫名其妙:“我一直遵纪守法,从来没有杀过人。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他准备赶客:“现在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吧。”
“呵。”男人开始冷笑,配合他的黑发黑瞳,显得更为阴郁。他探身向前,直直地盯着艾森:“为什么会是我出去?要出去,应该也是你出去才对。”
他走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病床那一侧的光源,投下一大片阴影:“这里是帝国的前线,致仙女星。”
艾森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周围的摆设。显然他是在安逸的环境中呆太久了,以至于失去了自己的警惕心。
周围的设备上面铭刻的字都是他所看不懂的帝国语,而他在与对方交谈的时候,也因为便捷的实时翻译,忽略了对方说话时的语气比起联盟语更加抑扬顿挫些。
“当然了,你要是出去,我想保卫科的人马上就会赶来,把你当作联盟的间谍抓住。”对方幽幽道,“这间病房是我的个人领地,你能好好地呆在这里,是因为我的怜悯,懂吗?”
艾森不喜欢他这种阴阳怪气的口吻,也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但身处异国,他只好冷静地按住自己的脾气,抬眼问道:“那么,我请教这位——上校先生,我到底做了什么谋杀?”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男人,他的回答是直接伸手掐住了艾森的脖子,力气很大,几乎让艾森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怒吼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复活体来自谁?夏洛特·克拉克是我的母亲!”
艾森的脸立刻憋红了。求生的欲望唤醒了他的力气,他一只手死死地往外拔男人铁钳般巨力的手,妄图给自己争取点呼吸空间;一边用力地挥动另一只手打翻了固定在床头的医疗助手,让医疗助手开始报警,准备为他配备供氧设备。
尖锐的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病房中,艾森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但他宝蓝色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着男人不放,一副誓与他抗争到底的意思。
最后是上校不知道为什么先一步松开了手,医疗助手本来已经打算强行切开艾森的气管为他供氧。艾森顿时咳得惊天动地,好一阵子才从窒息感中缓过来。
他平缓了自己的呼吸,沙哑着嗓子坚持说:“我没有杀她。”
“可你抢走了她的复活体!”上校继续咆哮道,“没有你,她就会活着!”
他吼完之后久久无法平静,胸膛剧烈地起伏,在原地喘着粗气“呼哧呼哧”了好几下,喉结滚动,令艾森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看来他刚刚吞下了一口血。
艾森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因为失去了心爱的糖果而在原地大哭大闹的孩子。他再次声音沙哑、但发音清晰地说:“这是个意外,她是自愿放弃复活体的,所以我不是凶手。”
他想起夏洛特女士的嘱托,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晕加重了。但出于诚信,他还是如实地接着道:“但我答应了你的母亲,要尽可能地照顾你。”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回答是又伸出手,艾森条件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警惕他试图再一次谋害自己。
但男人这次简直算得上是温柔,他的手指拂过艾森的耳垂,带着枪茧的温热触感让艾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而他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房间里的每一句话——这人直接关掉了他的翻译芯片。
艾森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试图再打开芯片,旋即他就无语地发现这个开关根本不听自己的控制,看来芯片的权限在男人手上。
“……”
艾森简直被这个男人搞得没脾气了,他试图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关掉了我的翻译芯片,我怎么和医生交流?”
男人的薄唇开合,说完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凭借直觉,艾森能够判断他说的话不外乎:“那就别交流了”。
“复活体是很珍贵的资源,你不应该浪费它。”艾森不是很理解他们这种富裕的家庭,靠他自己的工资买一台这样的复活体,大概要花上一百年的时间,“保护我,也是为了不浪费你母亲的心意。”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说了一长串艾森听不懂的话。根据艾森在人际交往里的经验,应该包含了诸多问候家人的粗话与不少气急败坏的指责。
艾森反正也听不懂,干脆直接闭上眼睛把他的话当作催眠的白噪音。于是他就听见男人的军靴在地上重重地踏来踏去的脚步声,他显然被自己气得不清,但又想不出什么反击方法。最后脚步声向门口渐渐远去。
男人走了。
艾森勉强用手肘撑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他试图和医疗助手交流,结果发现失去了翻译芯片,就连医疗助手都听不懂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