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一直都是细心的人,没有道理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还没发现。
“对。”
其实早在她初二那年,她就知道林清宥出轨的事实。
从小到大,她都为能让林清宥和妈妈骄傲而活着。
可是在妈妈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突然有些迷茫和无措。
之后的日子里,妈妈担心林家断供,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是只有林昭韫知道,母亲一直都没有放弃让父亲回心转意。
她总是会在他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以此为要挟让他回一趟家。
那个时候,他们就好像没有裂隙一般,和乐融融地坐在餐厅,煞有介事地讨论着他们眼里她的未来。
这样畸形又拖沓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她高二。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可她不敢说。
不仅是因为家里无法负担,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事,在这样小的地方,会被人作为谈资。
这不是病,是笑柄。
这样的压力让她挺过一轮一轮的考试,终于,在高二前的分班考试后倒下了。
知道成绩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解脱感。
她上瘾,她渴望,于是她选择了那样极端的方式,第一次想要离开。
“我腰间有一个纹身。”女孩突然开口坦白道。
话落,男人的脑海骤然浮现出他之前的匆匆一瞥,“嗯。”
“除了那一次,我还有过一次,那次……”
“昭昭。”见她状态有些不对,男人出口打断了她,“可以不说的。”
那些悲伤再次咀嚼时会痛苦的话,他宁愿不知道。
可女孩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要说。”
痛苦说出来无法消减,可她喜欢看他因她而紧皱的眉头。
在那只展翅的小鸟之下,是一道早已消失无踪的疤痕。
那是她遇到周老师后的第四天,姐姐因为工作无法时时陪在她身边,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熟悉的痛意褪去,她陡然清醒,脑海里却浮现了周老师当时冲她的莞尔一笑。
于是她第一次叛逆,和妈妈说她要去学表演。
妈妈为了她和大伯那边彻底断联,和林清宥撕破脸。
那个女人这辈子做的最冲动、最决绝的决定,全都是因为她。
家里的开支无法支撑她去专门的艺考机构学习,于是她就退而求其次,以纯文化的分数调剂去了文学戏剧专业。
在校期间她不嫌弃角色大小,有戏就接,虽然盲目,但好歹充实。
乐娱就是在这期间找到她的。
虽然乐娱对她不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已经是当时她能够到的最高、最好的公司了。
她过去的二十几年被她如数家珍地分享给他,不是因为想让他可怜她,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
他需要知道林昭韫有一个怎样的过去,毕竟除了她自己,他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密的存在。
“昭昭,谢谢你。”
谢谢你走了那么远。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清宥来京市了?”
林昭韫不是傻子,通过刚刚林清宥最后的那一番话,她也该清楚了。
“嗯。我不想你分心,”他如实说道,眼睛里纯粹真诚,不含一丝杂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仅凭着那些破碎的语句,就为她勾勒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没有那样美好。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笑着,相顾无言。
等到她的脚踩在小院的地板上时,她那一颗心才缓缓落到实地。
别墅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真实,尤其是身边男人温热的指尖。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不圆满的月亮,突然理解了残缺的美。
回头,身边的男人正深情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难过也有心疼。
他的一切情绪,统统因她而起。
“祁佑。”
“嗯?”
“可以亲你吗?”
说完,没等男人回答,殷红夺目的高跟鞋尖轻轻踩在了男人鞋面利落的皮鞋上。
她白皙的手指把领带用力向下一扯,男人充满情.欲的眼眸瞬间与她持平,“嗯,来吧。”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