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心虚，女孩那句正常的疑问落在祁佑的耳朵里，瞬间就变成了她意识到了他和周女士之间的关系。

“怎么会这么问？”他声线紧绷，指尖缩在袖子里，来回摩擦着。

不过好在没有发生他预想中的事情，女孩想了下，说道：“因为感觉你们说话很熟悉，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她没有撒谎，林昭韫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周老师和祁佑领域不同，但都属于各自领域塔尖上的人物，有私交再正常不过了。

自从小狼来了以后，她身边的人就换了一批，大家都拧成了一股绳，想要一同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这样的感觉真的让人着迷。

想到小狼，林昭韫抬头问道：“小狼……”

可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突然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嗯？”

“我说小狼呢，你应什么呀？”

“抱歉，听错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见男人的脖颈因为羞愤，一整个都是红彤彤的。

林昭韫被他的反应逗笑，将话题扯了回来：“小狼你带他过来了吗？”

“在家呢，我怕我带过来要分心照顾他。”

这确实是实话。虽然系统不会乱跑，但让它一条狗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别人发现的话肯定又要拿这个大做文章了。

“好吧。有一周没见他，有点想他了。”

“光想他了？”

现在他倒是有心情戏弄她了，刚刚那个红苹果祁佑去哪了。

他调整得倒是快。

她没理他，轻哼了一声，扭头又回到了化妆间。

见女孩没有怀疑，祁佑松了口气，但也开始思考要不要把坦白的事情提上日程。

其实现在和她说，对他是利大于弊的。

女孩喜欢Right，只要他说了，或许两人的关系就会很顺利地迈到下一个阶段。

可这是在作弊。

他有时觉得自己快要分裂，明明Right和祁佑都是他，可他一想到林昭韫喜欢的是Right不是他，他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太不懂珍惜。

他想让林昭韫心甘情愿地喜欢上祁佑，不是Apollo，也不是Right，就只是普通人祁佑而已。

“怎么还不进来？”女孩在里面等了一会，见他还没进来，从门框后把头露了出来。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祁佑更加下定了决心，他是他。

“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昭韫知道他进来了，语气带着雀跃，忍不住和他分享道：“你看，我和周老师的合照。”

画面中，周女士和林昭韫脸颊相贴，看上去十分亲昵的模样。

“就这么喜欢周老师？”

“当然。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说完，她的情绪一下沉了下去，抬眸问他，“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其实以前见过周老师。”

这是女孩的倾诉欲和分享欲。

自从知道她生了病，他看了许多有关的报道和研究，知道这是她对他敞开心扉的表现。

他珍重。

身旁的椅子被他一把放在了她的身边，“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说这话时，那双眸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接下来他们要谈的是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也许被他的认真感染，林昭韫也开始仔细回忆起当初的具体情况。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她只说是在高二那年和姐姐一起去的深城。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高二下分班考，她因为生理期，导致化学这一优势科目的选择题全部涂卡涂错，她没能考上重点班。

她不敢回家面对妈妈的责问，一想到家里要因为她闹得鸡犬不宁，她的身体就止不住颤抖。

在那时，她甚至觉得，死亡比妈妈失望的眼神更容易让她接受。

至于姐姐，她在她初中毕业之后，就孤身前往深城，她那个时候还那么小，就这样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扎根了下来。

当时知道她吞安眠药入院后，姐姐二话没说，将她带到了她的出租屋。

她对姐姐一直是愧疚的，因为妈妈总因为她忽略姐姐，爸爸也只会因为自己成绩好而斥责她。

所以后来，哪怕确诊了，她却始终觉得，有愧于姐姐。

她得到的比姐姐多那么多，可她还是脆弱。

这些事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平时不敢触碰，今天一提起，像是洪水破闸，一发不可收拾。

“昭韫？你还好吗？后来呢，你和姐姐搬去深城。”祁佑意识到她在深挖那些痛心的过去，及时开口打断了她。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勉强笑了笑，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振作了起来。

“我以前不喜欢出门，姐姐为了让我出去，跟我说她要去改名，需要亲属签字，于是我就稀里糊涂去了，我也是在那一天，走进了电影院，真正见到了周老师。”

关于名字，她们身上都承受着不同的期待。

一个是昭蒂，一个是昭韫。

爸爸希望姐姐后面的孩子是弟弟，而妈妈希望她能和古代的有才情的女先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