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怎么了?你肚子疼?你哪里不舒服?啊?”王锦程一听到清哥儿说要去医馆,当即紧张起来,上上下下把怀里的清哥儿从头到尾摸一遍。
赵清和虽然觉得王锦程大惊小怪,但是对他紧张他的态度很受用。
“我没事,哪里都不疼。是棋哥儿在信里说他在京城认识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得到了一个对身体有好处的药方,他得到他那位朋友的允许后把那份药方给我和甜哥儿一人抄了一份。”
“什么药方?药方在哪呢?我看看。”王锦程说着就在桌子上搜寻起来,赵清和来不及阻止便让他拿到了药方。
“你瞎看什么啊?赶快把药方给我!”赵清和不想让他看到药方的效果,连忙伸手去抢,但是他轻易就被王锦程单手压制了,王锦程把药方拿在另一只手上看,离得他远远的,赵清和眼睁睁地看着王锦程十字一行地看完了整张药方。
王锦程喜滋滋地把药方揣进怀里,“这个药方好!我们一会儿去了县城,我和你一起去医馆抓药,拿回家我亲自煮给你泡屁股!”
赵清和郁闷地砸了一下他的胸口,“太羞人了!你居然还要亲自煮?!”
“这有什么好羞的?这药的效果对咱俩都有好处。咱们孩子都造出来了,你现在害羞也来不及了,别人肯定猜到咱们在房间里做那种事情了。”
“你还说!”赵清和没好气地瞪他,“我告诉你,这药不一定要用煮的,可以制成药膏用。你千万不要做抓药回来自己在家偷摸煮,万一被爹娘发现了,我……我和你没完!”
王锦程笑嘻嘻地点头,“行,我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回头我就托医馆的人帮忙把这药制成药膏,咱们每次同房前后用。”
王锦程说完扭头喊随从把马车赶到包子铺后院门口,他们两个人要去县城一趟。
王锦程扶着清哥儿走到包子铺后院,两人走到马车旁,王锦程扶着清哥儿上马车。
赵清和刚在王锦程的搀扶下踩上脚蹬,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满脸神色复杂地看他的赵林和冯桂花。
赵清和假装没看见他们,被王锦程扶着上了马车,弯腰坐进车里。
很快,王锦程不高兴地钻进了马车,“怎么见到这两个人了,真是晦气!”
赵清和睨了王锦程一眼,轻声笑道:“是挺晦气的。”
赵清和的话音刚落,他看到王锦程听到他说的话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赵清和伸手敲了一下王锦程的脑门,“我都和你成亲一年多了,即使他现在已经和离,是光棍一条,我和他也绝对没有可能。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吃着没来由的飞醋。”
王锦程乐呵呵地笑。
说起赵林家的现状,在元哥儿和赵石头和离后,赵林那时的媳妇儿可能是看李元和离后被父母毫无芥蒂地高高兴兴接回来,村里人说起他时也多是觉得他可怜,她心里的那些担忧全消失了,回头就干脆利落地和赵林和离,被娘家人敲锣打鼓地接回了家,听说前不久已经谈好另一户家里条件比赵林家强数倍的富裕人家,再过几个月就要带着一笔丰厚的嫁妆嫁过去。
冯桂花夫妻俩如今是得偿所愿了,可以和儿子相亲相爱,估计每天睡觉都能笑醒。
当初冯桂花夫妻俩看不起赵清和,认为他人丑家贫,后来赵林娶了一位姑娘又觉得儿子和儿媳妇琴瑟和鸣太碍眼,儿子的心里似乎一点都没有他们父母的存在,夫妻俩撺掇着赵林殴打刚进门的媳妇儿,最后硬生生把赵林的亲事搞没了。
他们也不见得对赵林这个亲儿子有多喜欢,不过是认为“我们把你生了下来,你就要听我们的命令,让你死你就要死,任凭我们随意处置也不能反抗”,当真是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模一样的调调。
大家都认为赵林没有主见,其实他并不是没有主见,只不过不愿意为了媳妇儿得罪父母,不愿意背上“不孝顺父母”和“忤逆父母”的骂名,表面装得一副在父母面前畏缩孝顺的样子,面对他父母时,仿佛永远畏畏缩缩,可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不好惹的暴脾气样子,他的骨子里是一个欺软怕硬又自私、薄情寡意且惯会伪装成老实本分模样的恶毒人。
冯桂花夫妻俩生下的小哥儿——甜哥儿,当初被他们那样对待,差点小产,后来直接心灰意冷地单方面和他们断了亲,不再愿意见他们,年后也只让家里的下人送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年礼。
冯桂花当初明知道许朗被传出有不良癖好,但是依旧认为有利可图,爽快地“卖”掉了甜哥儿和许家攀关系。甜哥儿成亲后,明知道甜哥儿经常在同房时“挨打”,但是依旧一边通过甜哥儿使劲往家里扒拉东西,一边又嫌弃甜哥儿没本事掌控不了许朗。
赵清和如今真心看不上赵林一家,疑惑他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赵林,可能是他把赵林当成能把他和弟弟拉出泥潭的神仙。是的,神仙,他曾经把赵林当神仙,每天祈祷赵林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是赵林不愿意当他的神仙,更愿意当拉他下地狱的恶鬼。好在当时没见过几次面的棋哥儿点醒了他,拉了他一把,让他知道“人要靠自己”,如今他的包子铺越办越好,和棋哥儿合办的养殖场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李元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家徒四壁,真可以算得上穷得揭不开锅,在这样的条件下,李元的父母当初在得知李元大着肚子被婆家磋磨没了孩子,也还是直接硬气地单枪匹马闯到赵石头家要拿刀和他们一家拼命,要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去。后来如果不是李元对赵石头有感情,赵石头跪在地上说对不起他、保证以后要好好对他,李元的父母也不会愿意让孩子继续留下和赵石头过日子。
可冯桂花一家做了什么?一边通过甜哥儿吸着甜哥儿和许家的血,享受着用甜哥儿换来的好处,一边又嫌弃甜哥儿拿捏不住相公,看着甜哥儿受欺负不愿意帮他出头,更是把甜哥儿能嫁进许家当他们的功劳,要求甜哥儿对他们感恩戴德。
赵清和想想他们这一家人便觉得反胃。
“唔……”赵清和捂着胸口一阵难受,接着便听见王锦程忙不迭地对他嘘寒问暖,用手帮他顺着后背,睁开眼发现王锦程正用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角做兜让他吐他衣服上。
赵清和缓过来后,嫌弃地拍开他抓着衣角的手,心里暖阳阳的,“你也不嫌脏,不怕我真吐你身上?”
“说不怕脏是假的,你现在是为了我在难受,我是你相公,我要拿出一个给人当相公该有的样子。”
赵清和半嗔半怒地瞧了他一眼,让他把车里的酸杏拿出来给他含一颗。王锦程把酸杏拿出来,又给他拿了装有温水的水囊喝水,把他搂在怀里小心护着。
赵清和不再去想赵林一家,他已经往前走了,不要再回头想那些让人难受的过往了。
到了镇上,王锦程二人在县城的书院接到赵文和,将赵泽给他寄了他的科举书籍和手稿的消息告诉了他。赵文和就像赵泽当初曾经说的那样,他在读书上一点就通,在学业突飞猛进,进步一日千里,他们去接他时,书院的先生说他今年下场有极大可能通过童生试。
赵清和怀孕后常常情绪波动很大,当面听到书院先生说的这些话高兴得险些落泪,到了马车上才忍不住抱着弟弟哭了起来。
他不求弟弟能做大官,只希望弟弟能考上功名、受人尊重,摆脱前十年被人欺负的命运,一辈子没病没灾地活到老。
等赵清和的情绪稳定下来,三人一起前往同许朗夫妻二人约好的酒楼吃饭,他们到时,许朗和甜哥儿已经到了酒楼,先他们一步坐在了包厢中,桌子上也已经摆上了一些饭菜,只等他们来了一起动筷。
甜哥儿看到他们来了,忙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去扶清哥儿,和王锦程两人打过招呼扶住清哥儿的胳膊和他道喜,“我听说你有了,恭喜啦!”
赵清和笑着和甜哥儿一起走在座位上,两个人挨着坐下,“还不到三个月呢,你记得暂时替我保密,不要对外说。”
“放心,我嘴很严的。”甜哥儿笑嘻嘻地开口,随后仔细和清哥儿讲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
他们这边说着话,王锦程那边三人也聊了起来,多是王锦程和许朗说生意上的事情,赵文和在一旁认真听。
甜哥儿和清哥儿讲了很多,随后小声说起棋哥儿给的那副药方,“清哥儿,我已经托长生医馆帮我按照药方把上面的药材制成药膏,等到时候做出来后,我分给你一半。”
赵清和羞着一张脸,很不好意思,“我现在怀着孕呢,你分给我,我这一年多的时间也用不到。”
甜哥儿促狭地冲他眨眼,“这可不一定,生孩子这件事情还需要另一半帮忙,嗯……你怎么会用不到这药膏呢?”
赵清和害臊地说不出来话,半晌抬手打了一下调笑他的甜哥儿,笑道:“我发现你现在变坏了,等回去,我就和棋哥儿写信告你的状。”
甜哥儿不以为意地继续调侃清哥儿,“哼哼,清哥儿,我发现你也变坏了,你以前是多温柔的一个小哥儿啊,现在怎么能动手打人呢?等着吧,你要是给棋哥儿写信告我的状,我回去以后也马上就给棋哥儿写一封长长的信,告一下你的状。”
赵清和丝毫不承认他的脾气变差了,“怎么可能?我的脾气可是很好的,我家锦程一直说我脾气好。”
甜哥儿乐哈哈地调侃他,学着他的语气喊王锦程,“呦呦,‘我家锦程’,叫得可真亲热,哈哈哈。”
赵清和抬手又要去打他,甜哥儿笑着歪身去躲他,包厢里的氛围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