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之前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忽然就觉得格外刺鼻。
“齐阿姨,言叔叔会没事的。”
手术室外,荀阅看着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齐阑,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却只说了这一句。
齐阑抱着荀阅,低声呜咽,想说些什么让她不要担心,但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有出车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为什么这场车祸会这么严重呢,怎么就……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让她自小就敬爱的大老板叔叔有事,她不想言止礼难过,也不想齐阿姨难过,怎么办,她也好难过。
她忍回眼泪,轻轻拍着齐阑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重复:“叔叔那么好,对社会做了那么大贡献,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从光明白日等到寂静黑夜,言旗星被推了出来。
主治医生说:“很抱歉,脑部磕碰太严重了,患者只能处于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即使是植物人,齐阑也还是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希望。
她只感谢上苍没让她收到更悲伤的消息。
言旗星被安排在VIP病房后言止礼劝齐阑:“妈,你去休息吧,明天再帮我和我爸带点换洗衣服,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调整心情,我来照顾我爸。”
齐阑摇头:“阿礼,我想陪着你爸。”
说着,便又有泪落下。
言止礼不可观察的叹了口气,说:“行,那你让读读陪着你,我去给你和我爸拿换洗衣服。”
齐阑有气无力的说:“不用,你带着读读一起吧,我想和你爸单独待会。”
见她情绪低落,言止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什么事都顺着她:“行,那你好好跟我爸说会话。”
荀阅走之前不放心齐阑,说:“齐阿姨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体。”
齐阑点点头说:“放心吧。”
刚出医院,他们迎面碰上了贺霖和刘冉冉。
“礼哥,叔叔他……”
贺霖的妈妈在这家当医生,虽然不是主治医生,但也参与了这次手术。
“我妈说想和我爸单独待会,你们和我们一起回家说吧。”
他说完后老杨开车就来了。
车上,老杨打破了车里的沉默:“我今天为什么要请一上午假给孩子开家长会,不然……”
“杨叔,别这么说,人生怎么样谁又知道。”言止礼出声劝他宽心。
到家后,荀阅对言止礼说:“你饿不饿,阿姨下班了,我去给你煮个面吧。”
言止礼勾了勾唇角说:“还是我来做吧。”
荀阅也没和他争,努力让面庞上多一点微笑,和他说:“记得给自己多加一个鸡蛋哦。”
言止礼点头:“行。”
沙发上,刘冉冉和荀阅安静的坐着,谁都想打破僵局,但是谁都不知道讲些什么。
刘冉冉忽然想到:“贺霖那家伙,平时不该说啥非说啥,可别到时候说些什么弄的礼哥……”
她话还没说完,荀阅就起来往厨房跑了。
刚跑到厨房门前,对话声打断了她打开门的动作。
“那你怎么办,大学还去泸杭上?”是贺霖在问言止礼。
言止礼理智回答:“去不了了。”
“那荀阅怎么办,能离得开你吗?看她毕业那样,一看就是不喜欢分开的。”贺霖为他们的感情担心。
言止礼动作的手顿了顿,随后又说:“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她说的算。”
贺霖为他不值:“如果她不讲良心,那你的付出就白费了?”
“贺霖,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人家说好一起考大学,我没信守诺言,她怎么做都是我的错,哪来的她没良心。”
“那如果她要陪你在这边上大学呢?”
贺霖这句话让言止礼深思了良久,沉默后是他认命了的无奈话语。
“我的事,为什么要牵扯上人家女孩的前途,如果她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话,我……”
“你怎么?”
“我想想怎么说,让她改变思想认为我不值得,还听了不会哭。”
荀阅忍了好久的眼泪终是因为在听了这段对话而落了下来。
但她只敢哭一小小会,怕会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荀阅又走了回来,刘冉冉问:“怎么了,厨房里面没聊什么不该聊的吧。”
荀阅摇头:“没。”
煮好的泡面被端了出来,每人碗中一个荷包蛋。
荀阅把自己碗中的蛋夹到言止礼碗中:“不是说好了给自己加个蛋的吗。”
言止礼也没往她碗里夹,就安静的吃着饭。
氛围实在安静,这种重大变故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都没经历过,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安慰。
饭后,到底是怕自己说错话,贺霖和刘冉冉吃完面后就走了。
送走两人后言止礼无言收餐具,荀阅也没和他客套,就看着他收。
等他去厨房洗碗的时候她才深呼吸一口气,也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