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的竟是这个?
沈无摧无声失笑,下巴抵在她发顶,道:“放心,没人瞧见。”
附近的下人都被他的人请走了,至于云露,她越跟越远,看见这一幕早背过身去了。
沈无摧说话算话,果真一会儿就放开了她。
姜十安耳垂红得似要滴血,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恼怒地瞪向他:“无赖!”
沈无摧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角:“嗯,多骂两句。”
这促狭的模样,竟与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那时候总爱逗她,每每被她骂上一句都是这个反应,好似得了什么奖赏一般。
姜十安愣了片刻,扭头不再理他,脚下步子走得越来越快。
沈无摧迈开长腿去追,边追还要边念叨:“走这么快,当心再摔了。”
姜十安只当做听不见,只是无论她走得多快,头顶那把伞始终稳稳罩在她头顶这片天空。
到了垂花门前,沈无摧上前两步,拦住了她:“就送到这里吧。”
姜十安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屈膝一礼:“将军慢走。”
沈无摧无奈地轻叹一声:“方才是我轻佻,我给你赔礼,你别生气。”
换做从前,他只会缠着她拿话混过去,现在却是一本正经地同她赔礼。
到底是不一样了。
姜十安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将军只是一时情急,我也只是一时着恼,这事翻篇了。”
沈无摧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他眼皮微微垂下,半晌,将手中的伞轻轻递了过去。
“回吧,路上仔细些。”
姜十安伸手握住伞柄,指尖距离他的手指一寸,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一段客气疏离的距离。
沈无摧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进风雪之中,不多时便已消失在大门外。
姜十安擎着伞,望着眼前雪花失神。
“娘子?”
云露好不容易追上来,小声唤她回神。
姜十安看了看她,转身发出一声轻叹:“雪下大了,咱们回吧。”
才吃过午饭,天边落雪竟似有停歇之兆。姜十安揣着手炉陪许素华歇了一会儿,顺便将自己拿回嫁妆的事同她说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许素华脸上笑意分明,拍着她的手道,“有了银钱傍身,你以后的日子也能顺遂些。”
姜十安也跟着笑了笑。
许素华想了想,同她道:“你既拿回了嫁妆,想必以后是没空替我巡铺子照料生意了,这几日我便让你六哥接手,你且在家歇一歇。”
姜十安坐直了身子,看着她:“六嫂这是不信我了?”
“不是不信你,是……”许素华说着,忽然转过弯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继续帮我?”
姜十安冲她笑道:“答应六嫂的事,自然是要有始有终,怎好中途弃之不顾?”
许素华一拍手掌:“你这性子我是真喜欢!要是可以,我真想认你做亲妹子。”
姜寒丞在旁边给她剥着橘子,闻言插嘴道:“小姑子不也是半个妹妹?托我的福,夫人你得谢谢我。”
“行了,回头赏你!”许素华斜他一眼,转头又笑着对姜十安道,“尚书令千金的那幅绣品铺子里接了,说是这几日就能去府上把那只八哥画下来,云阳侯夫人那边也定了这几日,你看是先去哪一家?”
姜十安没过多犹豫,道:“按顺序,先去尚书令府上吧。”
“也行。”许素华点了点头,“吴老夫人的寿宴就在年后初八,初七之前就得把绣品送到她府上,云阳侯夫人的倒是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姜十安在脑海里大致规划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
既然聊起了生意,姜十安斟酌片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最近制了一种染发膏,想在这段时间放到嫁妆铺子里出售,六嫂觉得可行吗?”
“染发膏?”
前段时间她的确听闻姜十安在东院捣鼓一些乌漆嘛黑的东西,只是她没主动提,她便不好多问。
眼下听她提起,她又不免想的深了些:“你制那染发膏,该不会是……为了沈将军的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