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姜牧廷眉毛飞起,怒喝出声,“你是姜家女,回我姜家乃是天经地义,岂由得你想不想愿不愿!”
姜十安上前一步:“好一个天经地义。是不是你们要我的命,我也得洗干净脖子自己递上去?”
姜牧廷已然怒不可遏:“我说过了,害你之事是裴氏所为,她已下狱,家中没人要你的命。叫你回去便是要补偿于你,你休要不知好歹!”
“补偿?”姜十安一个字都不信,“怎么补偿?”
姜牧廷一时答不上来,半晌,气恼地一甩袖子:“旁的女子若如你这般两度叛出夫家,名声一败涂地,早被送到乡下庄子上去了!让你回来继续当姜家的小姐已是对你的补偿,你还不知足?”
这话连姜寒丞都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插话道:“这算哪门子的补偿?再说了,她当初为什么抛弃沈无摧你不知道吗,她后来怎么嫁进伯府的你忘了?你们大房哪来的脸在这里说她名声不好?!”
他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直接把大房的脸皮放在地上踩了。
姜牧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要气厥过去。
正僵持中,刚才一直不曾开口的姜承泽突然站起来,认真看着姜十安:“十妹妹,你是铁了心不回去了?”
姜十安反问他:“五哥觉得,我回去还能好好活着吗?”
姜承泽想了想,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提醒道:“你一个弱女子,不回去也未必好过。”
“她好不好过,不劳你们姜家人操心。”
姜十安还未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沈无摧还是和上次一样,顶着一身风雪,不请自来。
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环视一圈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姜十安的脸上。
明明只是一个注视的眼神,姜十安却不知为什么,脸颊倏地滚烫起来。
沈无摧眨了下眼,示意她安心,随后视线一转,冷冷看向一旁的姜牧廷:“你有空在这做戏,不如先回去看看大理寺的人是怎么缉拿姜家大夫人的。”
姜牧廷本想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一听这话,顿时又慌又怒:“我母亲清清白白,你安敢胡言?!”
沈无摧嗤笑一声:“这‘清白’二字在你嘴里滚一圈都要脏了一半,你以为你姜家手段通天,却不知大理寺的人可从不吃素,岂会任由你姜家戏耍拿捏?”
姜牧廷此时已信了一半,却仍旧佯装镇定:“我母亲若出事,自有家中下人来报,何需你这外人来我面前嚼舌?”
“大公子,不好了——”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小厮焦急的嘶喊声,“大理寺的人又来家中拿人了!”
霎时间,姜牧廷神情欲裂,再顾不上和沈无摧分辩,抬脚便冲了出去。
姜承泽看一眼他的背影,朝姜十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无摧睨他一眼,又看向姜寒丞。
姜寒丞乐得送客,上前朝着门口一伸手:“五哥,请吧。”
姜承泽再待不下去,一言不发地去追姜牧廷。
屋里总算清净下来,姜寒丞正要开口,却听沈无摧打断他道:“往后别什么人都放进来,没得给人家惹麻烦。”
这个“人家”是谁,姜寒丞看破不说破。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门口就一个瘦麻杆小厮,挡个阿猫阿狗还行,遇到这种狗仗人势的,他哪儿拦得住啊?要不,您老人家派两个侍卫给我,我也好保障家里人的安全啊。”
沈无摧道:“我已留了人在暗处盯着,若有事,他们会随时通知我。”
姜寒丞一拍大腿:“我就说!哪儿来的耳报神,竟这么快就把你给请来了!”
他拉着沈无摧的衣袖正准备好好跟他唠一唠,却冷不防被许素华从后面拧了一下腰间软肉。
“嘶……”
许素华一记眼刀叫他闭了嘴,她转头冲沈无摧笑道:“沈将军稍坐,我这便命下人看茶。”说着,又看向姜十安,脸上的笑虚弱了几分,“十安妹妹你先坐着,我这受了惊吓,得先进屋躺一躺。”
姜十安担心她腹中胎儿,紧张地扶住她:“六嫂,我扶你进去。”
这回不用许素华拧,姜寒丞自己就上道了,他一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朝姜十安摆手道:“有我在,哪用得着你扶,你先坐着,我带你六嫂进去。”
说着,他打横抱起许素华,转身就进了暖阁,留下姜十安和沈无摧两人在中堂面面相觑。
自从上次在酒楼见面,两人已有五天没见,此刻,沈无摧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低声开口:“你瞧着比上次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