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逼你,难道要看着你娶那姜十安进门吗?”洪氏质问他道,“芙儿柔顺贤惠,又重情重义,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沈无摧道:“她们一个是我心悦之人,一个是我敬重的长辈,根本没有可比性。在我心里,大嫂永远都是我的大嫂,我们之间绝不会有男女私情,想必大嫂也是一样。”
闻言,赵语芙给洪氏顺着背的手顿了顿。
洪氏扭脸看着她,当即便要反驳:“你怎知芙儿没有……”
“母亲!”赵语芙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洪氏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赵语芙神情犹豫,片刻之后,茫然开口:“母亲,二弟既然不愿,此事便算了吧。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年关将近,咱们今年该好好过个年才是,不该为了这些事吵得不可开交。”
洪氏想了想,点头应道:“咱们家翻了案,报了仇,是该好好过个年了。”说着,又道,“但这事与过年并不冲突,芙儿,你且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如二哥儿说的,你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
赵语芙收回手,垂头沉默许久,随后缓缓跪在洪氏脚边:“母亲问我,我不敢不说实话。我心里对二弟,并没有像对无浊那样的情愫,只是母亲不想让我守寡,我却也不敢再嫁,母亲说兼祧,我便想着遂了母亲的愿,至少我还能继续留在沈家。”
洪氏听得愣住,她一直以为芙儿应下便是心中也有意嫁给二哥儿,谁知,她竟只是因为不敢再嫁。
“你……你不想嫁,我也不会逼你,你照样可以留在沈家与我相伴。”洪氏怜惜地摸着她的额头,“只是我时日无多,我怕我走了之后二哥儿另娶,你一个人在这家中难免形单影只,这才想着让你和二哥儿做个伴。你不想嫁可以不嫁,可这不敢再嫁,又是为何啊?”
赵语芙眼睛微红,叹了口气道:“这世上,女子改嫁,从来只有旁人挑她们的份儿,我如今这般,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呢?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真有人敢娶,我也实在不敢去赌。”
洪氏听着,不禁搂住她的背,哭叹道:“罢了罢了!既如此,那便不嫁,你就是一辈子待在这里,我沈家也养得起。”
她搂着赵语芙,还不忘一掌抽在沈无摧的大腿上:“你将来若敢苛待她,我死也不依!”
“儿子万万不敢。”沈无摧朝洪氏拱手道,“长嫂如母,儿子必定像敬重母亲那样敬重她,善待她。”
洪氏不耐烦见他这张脸,直接把他赶了出去,连饭也不同他一块吃,只和赵语芙在屋里说些体己话。吃过饭,洪氏还将她留在秋棠居睡了一晚。
沈无摧知她偏心,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又惹得她说些“兼祧”的惊人之语。
冬至那日下了场小雪,姜十安替许素华巡了几日铺子,本想在这天歇歇,正好一家人在一块吃个饭,不料却收到了渭阳伯府递进来的请帖。
她略一犹豫,还是重新梳洗一番,换了身最为素净的衣裙前往伯府。
马车在伯府侧门前停下,姜十安下了马车,扭头看一眼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树枝上堆了薄薄一层雪,先前挂着的白布此刻已经不见,只留下正门廊下的两只白灯笼。
伯府管家将她引至前院偏厅,她略坐了一会儿,正要端起茶盏喝茶,就看见渭阳伯携着元氏缓缓行来。
姜十安收回手,起身相候。
双方客气地见了礼,渭阳伯在主座坐下,开门见山道:“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了断。”
姜十安掐了掐掌心,抬眸看他:“伯爷请讲。”
渭阳伯道:“你先前离府匆忙,许多东西未曾收拾,我伯府也不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人家,两家分手没有连私物都要扣下的道理。稍后你回一趟习阳居,把属于你的东西收拾一下。”
听完,姜十安愣了愣。
她原以为渭阳伯是要用游儿的事刁难于她,没想到,竟是让她回来收拾东西。
“多……”
她还未及开口,渭阳伯又道:“还有你的嫁妆,也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