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温度的湿润触感传来,沈无摧愣了愣,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她的手。
“十……”
门外忽地响起云露的声音:“夫人,云溪回来了!”
她一时情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姜十安回过神,不再理会沈无摧,她起身打开房门,见云露和云溪站在一处,开口问道:“父亲如何说?”
云溪瞧了一眼她微微泛肿的嘴唇,慌忙低下头去:“奴婢没见到老爷,门房一听是奴婢在外头,连门都没给开,说是老爷吩咐过,不管是您还是您身边的人都不许放进去,省得祸害家人……”
姜十安抬手撑着门框,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过了片刻,她不知是想到什么,转身朝屋里走去。
沈无摧正坐在黄花梨圈椅上,右手摸着左手虎口,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睛。
“你对姜家做了什么?”姜十安在他面前站定,语气里带了丝质问的意味。
沈无摧闻言两手收起:“姜家多行不义,还用得着我做什么?”
他没明说,但姜十安却听明白了,定是他父亲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被他拿住了把柄。
涉及利益,她这个不重要的庶女永远是可以被轻松舍弃的那一个。
沈无摧说的没错,父亲卖了她一次,就能卖她第二次。
她长吸一口气,对沈无摧道:“不管你和父亲达成了什么交易,此事都与我无关,我不是你们可以拿来买卖的物件,就算我回不了姜家,也不会留在这宅子里供你消遣。”
“消遣?”沈无摧站起身来,拧眉看她,“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你自己?”
姜十安不愿再和他说话,扭头要走,沈无摧眸光一黯,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你眼下还能去哪里?”
姜十安头也没回:“去哪里都比在这强。”
话音未落,一个坚硬的胸膛从后面贴了上来,沈无摧两只手圈在她身前,许是怕弄疼她,是以并未过分用力。
他下巴贴着姜十安鬓边,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乞求:“不要总说这些话来气我,我让你住在这里并不是要消遣于你,只是想看着你安安稳稳地生活。”
“想让我安稳地生活,为何不让我回家?”姜十安依旧冷着脸。
沈无摧叹了口气:“你若回了姜家,恐怕只会被你那父亲送到某个偏僻的庄子上自生自灭,又或者,再把你卖给别人……”他顿住,眼底划过一丝锋芒,“我绝不允许。”
姜十安挣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你以为,把我留在这座宅子里我就能安稳了吗?”
她上前一步:“我问你,我们这样算什么,无媒苟合还是金屋藏娇?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一个无依无靠需要仰你鼻息的寡妇?还是你觉得你勾勾手指我这个寡妇就迟早会沦落成你的外室?”
听着她字字带刺,沈无摧仰面闭了闭眼,掩住眸中痛色,片刻之后,他睁眼看着姜十安:“无媒苟合,金屋藏娇?”
他不退反进,朝着姜十安走了一步,高大身影将她整个遮住,反倒迫得姜十安不得不后退。
“我们夫妻半载,你竟这样看我?”看着姜十安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他眉心微微松动,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我没你想的这么龌龊,你大可不必防我至此。且安心在这里住下,我跟你保证,外面没人敢说你一句闲话。”
说罢,他抬脚走出房门。
云露和云溪见他出去,慌忙进屋。
“夫人!”云溪仔细端详姜十安,小心问道,“我看沈将军出去时脸色很不好,可是他跟您发脾气了?”
姜十安神色疲惫地摇了摇头,扶着云溪的手在圈椅上坐下,兀自出神。
她在想沈无摧方才说的那些话,很显然,他听懂了她心中忧虑,却不知他让她安心住下,是有意安慰还是……
正想着,房门外候着的青衣婢女突然禀道:“娘子,六公子和少夫人来了。”
姜十安愣了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