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从小就是块硬骨头,赵红秀不把他当儿子不愿意养他,他也硬气,头也不会跟着他爷爷走了。
后来越长越大,赵红秀三天两头大闹小闹,母子情被磨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陈业脑子清醒不是愚孝的,他只等以后分家,等以后养老了陈平陈安陈明给多少,他就给多少,他绝不会少,至于其他的他给不了,也不会管。
现在不一样了,骂他可以,骂月荷不行。
月荷不是她闺女媳妇,即使是也不应该被这般辱骂。
陈业唇角抿紧,脸上越平静幽黑的眸子越发阴冷。
赵红秀被盯得头皮发麻,还故作强硬,“你……你,好你个白眼狼!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还不认我了!”
陈业冷笑,“娘,是你从小就不认我了!”
母子俩处得像仇人一样,在村里头也是少有的,谁家有再大的仇再大的怨还不是关起门来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偏偏这对母子可好……
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们家的事,也不会光听赵红秀一个人胡咧咧,但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正是晚饭空闲的时间,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出来凑热闹了。
王红一看生怕自家公爹过来知道,是她怂恿婆婆出来找事丢人的。
王红凄凄哀哀拉拉赵红秀的衣袖,“娘,家里饭菜也快好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赵红秀一听瞬间火大了,一个眼神刮过去,“好你个王红!还不是你今天一直和我嘀嘀咕咕,大宝小宝去柳家找陈业结果连口面汤也不给喝!所以老婆子我才帮你教训教训他们出这口气,你现在让我回去,你装什么装!”
“娘,你怎么全赖我身上了!”
“嘿,不怪你怪谁!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撺掇老大分家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陈业是个硬骨头,赵红秀拿捏不了他,但对王红她还是不带怕的!
婆媳俩在人群里吵得热火朝天,何春花也趁势过来拧了铁蛋耳朵,“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惹得祸!又吃糖又吃肉的!哎哟,给你吃真是嚯嚯了好东西!”
铁蛋一个不留神,月荷给的糖葫芦和包子被何春花收回去了,“娘!你快还给我!快还给我!我是帮月荷姐喂鸡喂猪换来的!才不是和大宝小宝一样白吃白喝!”
在场的人一听铁蛋的话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大宝小宝哥俩个还真不懂事,平时在村里就喜欢欺负其他孩子,现在还想白吃白喝月荷家的东西,谁家的粮食不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孩子不懂事,还不是大人教得不好,你看看王红赵婶子的样,啧啧,真丢人哟。”
孙艳妮一听到声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掏出一把不知从哪来的南瓜子,看得可起劲了,就是孙家小子铁蛋气人,怎么月荷家有什么好事总有他的份。
孙艳妮朝着何春花母子俩撇撇嘴,又笑呵呵挨着月荷明天帮她家种藕。
赵红秀王红脸红脖子粗,“你……你们,关你们屁事!她柳月荷天天把陈业当牛做马使唤,我们大宝小宝去吃一顿饭怎么了!呵,以后她进了我家的门,就不止一顿饭的事了!得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陈婆子也撂下家里的活跑过来了,“谁!谁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了!人月荷一漂亮能干的姑娘,你也不瞅瞅自己泼皮的样,给你端茶倒水???嘿哟,呵!真不要脸!陈小四落榜了,你还想当官老夫人的美梦呢,醒醒吧!”
“陈婆子!我教训我儿子轮得到你管吗!多嘴多手的婆子,我家小四再怎么不行,也比你家强!六个儿子又怎么样,光有一身子的牛劲不长脑子有什么用!”
“谁是牛了!你全家是猪!全长了猪脑子!你家太了不得了,掏光了家底养出一个花架子!”
两个婆子叉着腰,满天吐口水破口大骂。
路过的人见到是满眼的嫌弃。
月荷更是一点不想待了,赵红秀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婆子,陈业还小她不乐意养,等他大就想吸血。
月荷可不是软柿,揉揉自家黑骡子的头慢悠悠道,“赵婶子,你天天闹,无非就是仗着你是陈业的娘,你再怎么不懂事,我们作为晚辈也不能多和你计较。这儿道理,我也懂,我也请你老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进你家门的。”
轻柔柔的话,一下子炸开了人群,连赵红秀也懵了,柳月荷不进她陈家门了,难道是不想嫁了?
大家正摸不着头脑,就听见月荷轻轻笑了,“我嫁的是陈业这儿个人,不是要嫁给你家当牛做马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家好端端的姑娘嫁过去给你们这儿些个糟践人的婆子嚯嚯。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嫁给陈业,但绝不会踏进你家门半步脏了你家的地,你也更不会喝到我半杯的媳妇茶脏了你的嘴。”
“不过你也放心,每年该孝敬你多少米多少肉,陈家其他儿子媳妇给你多少,我和陈业就给多少,绝对不会少一粒米一块铜板。”
“你……好你个柳家的,你……”赵红秀你你了半天,对上月荷冰凛凛的眼神,只觉得身子骨冰凉凉得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