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孙铁花笑开花的声音咧,“月荷,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让我们连吃带拿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天天搁家里种地,偶尔你姐夫去帮人家搭把手建个房子,我再到处处找点木匠活,家里伙食才好点,要不然光靠家里的地,哎哟,一年是不敢到镇上一次咧!到处是花钱的地方!”
月荷习惯性的准备回一句不用和她客气,突然听了孙铁花提的这儿一嘴,柳眉轻轻皱起来,追问了,“铁花姐,姐夫是泥瓦匠吗?”
孙铁花不知道月荷的用意,只当她感兴趣问问,不以为然道,“什么泥瓦匠不泥瓦匠,就干点苦力活给人搭把手而已。”
李大锤和陈业各自背着各自媳妇姑娘买的家用,哥俩安安静静跟在孙铁花月荷后面走。
听到被点名了,李大锤立马挺直了背,挠挠脑袋老老实实回答,“对对对,就是干点活而已。平时他们需要搭把手就叫我去帮个忙,我那手艺那叫得上泥瓦匠,嘿嘿,最多就糊糊墙不漏水。”
“什么糊墙不糊墙的,能搭把手肯定是厉害。”月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白皙的脸蛋像是绽开了花一般,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等忙完这儿阵子,我准备把家里的茅厕推了重新再建一个,嗯……不是我们现在旱厕,是能冲水的,上完干干净净的。”
月荷不指望他们能听得懂,毕竟现在村里人家家户户用的全是旱厕,谁家会费心费力建一个厕所,厕所比人住的地方还好,他们是不会干的。
结果,正当月荷细细想着该怎么描述出来,李大锤等了会自己意会出来了,“妹子!你想建的……能冲水的厕所,是不是前面是蹲坑,后面是蓄粪池?”
“对对对,是的是的。”月荷两眼泛光,连连点头,“姐夫,你会建吗?”
“嗯……我以前跑外面干活有见到过,但我只建过一两个,我怕是……搭出来的不大好。”李大锤怪不好意思地磕磕巴巴道。
李铁花直接就是哐哐两掌过去,“能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还不大好……快给个准话。”
李大锤还是支支吾吾的,“这……还得费不少料,到时候砸在我手上……”
“不要紧不要紧,姐夫放心建就是了,你也可以叫一两个人给你搭把手。姐夫我是相信你的,等忙完这阵你再给我个答复就行。”月荷一边安慰一边也给了个准信,李大锤敢来干她就敢用,实在不行她也不勉强。
李大锤沉默了会用力点点头,“行,妹子,你让我考虑考虑。”
“诶,你先想想,不着急。”
随后一行人就安安静静赶路了,等到了村子也分开走了。
孙铁花终于按捺不住了,抱着喜妞就要撂下李大锤先走,“嘿,你个呆子,月荷天天帮我们家今天还请我们大吃大喝一顿,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犹犹豫豫,我看,免费帮她建几天也行的!”
孙铁花大气的样子,搞得李大锤脸红了,急急忙忙比划解释,“媳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懂事。哎!我活是真不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一半路出家的泥瓦匠,最多给人家打打下手,万一给人家月荷建个一两天就塌了,这……这不是害了她浪费她钱吗?我们用的旱厕随随便搭一个就是,但能冲水,可就得花钱了,什么砖石什么石灰全得砌上用上。”
孙铁花终于也冷静下来了,“确实也是,你这三脚猫功夫万一真塌了……”
孙铁花光是想想已经觉得头疼得不行,一块块砖石掉在地上碎了,“哎哟!不行不行!这可真不行!房子塌了,简直是比丢了钱还疼!你还是再练练自己的手艺吧。”
而另一头,月荷早就暂时放下这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
眼下得忙晚饭,忙春耕。
月荷一回到家就让大虎去喂饿得咯咯叫的鸡,自己也赶紧钻进灶房里忙活起来。
今天买了很多猪肉有猪大肠,五花肉,今晚可以爆炒猪大肠,香香辣辣的可下饭了,再炒一盘红烧肉犒劳犒劳今天辛辛苦苦的陈业大虎。
陈业也埋头煮饭,又帮着把猪大肠洗得干干净净,对于月荷准备建一个冲水厕所的事,是一个字也不问。
连月荷也纳闷了,一边备菜一边忍不住唠唠,“陈业,你不觉得……嗯……我是在浪费钱吗?其实我手头的钱再攒攒,兴许马上可以买头驴?再努力使把劲或许也能买头骡子了?现在拿去弄蹲厕,再买牲口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陈业是洗了一遍又一遍猪大肠,等洗干净了,又是帮着切肉。
一体型健硕,十分强悍的男人窝居在小小的灶房里忙着人间烟火的事,还温声笑笑了,“猴年马月就猴年马月,我们不是还年轻吗慢慢来不急。是先建个蹲厕,还是先买牲口,全按你心意走。住得舒服了,你也开心。”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开心随你干。
真是……太会了。
对于一向偏向于“自我”,喜欢独来独往的月荷,陈业在背后的默默支持和肯定,让月荷油然而生出一种异样感。
月荷一颗心越发的绵软了,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真心实意地笑,轻轻应了一声,“我开心的。”
声音脆生生的,还带有姑娘家的缱绻温柔,陈业听得软了身,差点切到了手指头。
真是不争气。
陈业暗暗握紧了手,这才压下不该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