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母走了以后,陈父又拍拍陈平的肩膀,一脸慈父样,“老大,老头子我知道你们辛苦了,家里家外现在全靠你们撑着。你放心吧,我和你们保证,以后分家了,家里东西不会少了你们的。今天你媳妇也受了委屈,回去你拿几个鸡蛋给她补补。”
王红听到鸡蛋眼睛发亮了,眼睛转来转去,呵,几个鸡蛋,到时候叫老大拿五六七八个,也是几个咯。
王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赵红秀是心疼死了,家里的鸡蛋,她还舍不得吃!全留着到镇上去卖攒钱给小四了!王红可倒好,一下子吃几个!“老头子!你昏了头了吗!给她几个鸡蛋???一个也不能给!!!养不熟的玩意!”
原本渐渐消停的陈平,在听到赵红秀骂骂咧咧难听的话,立马冷脸,“爹!等你给我们分家?我们家里还剩几块地?几个铜板?不会全塞进了陈四的狗肚子里了吧!你可少画点大饼,我担心我们噎死了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陈平撂下狠话拿着锄头离老头子老婆子远远的,恨不得中间有条河隔着!
把陈父气得够呛了!孩子辛辛苦苦养大,反而成了仇人。
王红拉着两个孩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小声问,“老大,我们还能吃鸡蛋吗?”
陈平扫了眼离得老远的陈家父母,又看了一眼近在身旁的两个兄弟,也不怕他们告密,“待会快锄完地,你先和孩子走。”
王红和陈平睡在一个炕上多少年了,他不用明着讲,她也知道他的意思!
王红把两个孩子搂过来亲亲热热,“哎哟!娘的大儿子哟!真知道心疼娘!还知道为娘出头咧!等会回去了,娘给你们吃鸡蛋!”
两孩子眼睛亮闪闪的,性子简直和王红陈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明的放低声音!“娘!爹!我们要吃两个!”
“两个怎么够!一人几个!”王红一想到待会回去把家里的鸡蛋掏空了,脸也不疼了,憋屈的心瞬间畅快了。
李春苗偷偷扯扯陈安的衣服,“老二,我们……”
陈安默默把头低得更低了,埋头翻地。
引得陈老大夫妻俩连连冷笑。
至于陈业……也不知道月荷种完菜了吗……
陈老大对陈老二是不屑于顾的,但对陈业他还是很热拢,“老三,你个人精,光听我们吵吵了,你是半点力不出。”
陈老大的热情,得到的只有陈业的无视,但他还是贴在陈业旁边,一起挥锄头,“大哥知道你对家里的田地不感兴趣,可等你想娶媳妇了想有娃了,谁家姑娘看得上我们娘的做派?哼哼,别怪大哥不提醒你,现在不分家,现在不收拾陈明,还让娘剥我们的皮吸我们的血,到时候人家姑娘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别怪人家不要你咯……”
陈老大是看出来了陈三在外头肯定有相中的姑娘了!!!以前他再不喜欢家里,最起码十天有五六天在家待着,现在好了,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每次还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呵呵,像春天地里的花蝴蝶一样。
陈老大满肚子的算计,锄头挥得哐哐响,耳朵还是高高竖起来,等陈业给个话。
只可惜等了半天,陈业也不上钩,反而还被他牵着鼻子走,“大哥,你有心思放在我身上,还不如早早找到洞口,堵住了漏洞,家里的田地银钱自然也不会漏了。”
精明的陈老大难得不懂了,“你的意思是找爹娘?但你今天也看见了,钱他们不肯吐出来,家也不肯分。我们总不能真按着他们,让他们点头分家吧?到时候我们不得被唾沫子淹死,也不用在村里待了。”
陈老大脾气再急,再蠢也只是在爹娘面前逼逼,还真不会蠢到压着爹娘到村长面前,到族老长辈们乡里乡亲们前面闹。就算事成了,但他们一家这辈子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到时候谁还看得起他们?儿子以后怎么娶媳妇?
陈老大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世道以孝为先,一个孝字能压死他们,父母在不分家,当然除非父母自己同意了,但他们陈家,是肯定不适用了。
陈业对他大哥的性子还是知道,精明,只想着自己的小家,但不要紧,正巧他也是,而且他大哥的提醒还真给了他当头一棒。
倘若以后他和月荷真快成了,她对他有感情了,但嫁娶这事肯定还得考虑到对方家里人,以她嫌麻烦的性子,想必是要离他远远的了。
陈业眼眸一垂,挥动锄头用力刨土,但在他身边的兄弟媳妇们,还是能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你们收拾不了娘,还收拾不了陈明吗?你们是他哥哥嫂子,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他拖家带口去镇上享福了,你们不能跟着去?而且前阵子他一回来,家里就少了银子,你们事先知道吗?该不会……童生老爷是个小偷?”
陈业语气平稳不带有其他的情绪,却让哥嫂几个脊梁骨发凉。
最后还是王红戳戳了陈老大他才反应过来。
陈老大犹犹豫豫道,“我们过去住,老四能同意吗?而且他还住在自己老丈人家里?再就是……他马上要考秀才了,万一我们一闹。”考生不孝敬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还偷了东西,事情传了出去……陈四当真是要完了。
陈业在听完陈老大的话,还是继续锄了两锄头的地,最后锄头一放,神色漠然看着他大哥,“他同意不同意,和你们卷铺盖拖家带口过去有什么关系?他不同意是他的事,你们过去住,是你们的事。另外……呵,你们不会还以为陈明能考得上秀才?还是……担心他考上了还能拉扯你们?”
陈老大被戳破了脸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陈业话已经放明白了,究竟干还是不干,可不关他的事了,不过末了还是不轻不重道,“家里现在最值钱的只有田地,钱大多数给了陈明。陈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想来你们也知道,即使老丈人家的血被他喝光了,他身上肯定还偷藏了钱。但你们如果再去晚了,可不一定了……”
“对了大哥”陈业仿佛突然想起来一般,扫了他二哥一眼,才对大哥道,“如果分家了,家里所有的田地银钱我不要,你们去问陈明拿回的钱我也不要,谁能拿回来便是谁的,你们自己琢磨吧。是现在早点分家早点去问陈明要钱,还能分得多点,拿回多点。还是……等真的嚯嚯光了你们才去?”
陈业放下话就往前继续锄地,半点眼神也不带理会自家几个兄弟嫂子。
王红听得是热血沸腾!反正陈明只是她小叔子,又不是她亲弟弟!而且!呵,个人嫌狗憎的玩意,她听到娘家人传来的消息,个狗崽子天天在镇上最大的客栈,长福客栈,和一堆混子童生吃香的喝辣的!
王红越想越气,眼里蹿出了火花,握握拳头,“老大!老三的话有道理!反正我们人过去了!他一童生老爷能不收留我们吗?即使他不收留,他为了能继续当他的“官”也得让我们住下!不让我们住下!我们就闹!难得人仰马翻!逼得他把以前吞进去的钱吐出来!而且万一娘为了稳住我们,还顺带分了家!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老大?”
“老大???你倒是吱个声!”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吵!让我想一想!”陈老大一副烦得不行的样。
只是不知道是真烦,还是有的事不能宣之于众了……
陈老二一家刚才一直默默听着,等听到了,谁问到钱,钱就是谁的了,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心里也是暗暗咯噔了。再看看低着头不吭声的大哥一家,更是不好了。
陈业懒得理他大哥二哥的眉眼官司,一个个的心眼子多得比西瓜籽还多了。
但陈业的无视只能维持一小小会,在听到陈母提及月荷的一瞬间,立马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