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院,妈妈还在这里治疗,南望不想在这里惹事,不想每个经过妈妈门口的人都好奇的朝里看,或是背后议论。
南浅浅的精神状态受不得任何刺激。
“一只狗在那叫,你也要上去跟他计较吗?”
沈兴思笑脸淡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最会阅读理解了,”南望低声冷笑,“天天看顾札的脸色,还需要我告诉你一句话的意思……?”
南望的话突然停住了,神色怪异起来。
沈兴思已然气红了脸,根本就没注意到。
不过就算注意到,此刻的他显然也不会多想,满脑子都是南望刚刚的话。
这次遇上确实是个偶然,要是可以,沈兴思完全不想这个时候遇上南望。
顾札,又是顾札。
要不是顾札,他怎么会跑来垃圾医院。
那套房,顾札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转让了出去,还是一点钱都不要的那种。
沈兴思被保安丢出去那天就觉得太奇怪了,晚上提了一嘴。
就看到顾札茫然暴怒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这位父亲脸上看到这种情绪。
精彩,实在是精彩至极。
这人连自己什么时候转让出去的都不记得,沈兴思当时都快忍不住笑出声。
可之后,这位父亲宛如神经病一般,将怒火洒在了他身上。
沈兴思真的笑了,气笑的。
房子跟他有个屁关系。
自己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对他发疯有什么用!
沈兴思第一次反抗了这位血缘上的父亲。
然后,就被下人压着,又挨了一顿,家庭医生也不准他用。
沈兴思可不想被南望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处理完就赶紧走。
医院这么大,照理说也很难遇上。
结果一个转角,又看到了那张令他讨厌的脸。
竟然跟他道歉,沈兴思觉得好笑,但凡南望抬起头看看,估计都会恶心的想吐。
于是,他又伸出了手,拦下了南望。
反正南望本来就烦他,他特意护住了脸,他不会看出来。
“我是狗?”沈兴思眉目下垂,语气嘲讽,“起码,我解读的是个可以交流的,我能知道解读的对不对,可你——”
“南阿姨他认得出来你是谁……”
“顾札打你了?”
沈兴思的话断了,硬生生的断裂了,没说完的嘲讽梗在喉咙里,迅速滑了下去。
沈兴思的话是断了,南望的话还没断,甚至,说着说着脸上还露出了笑意。
真情实感的笑容。
他哥俩好似的搂住沈兴思的胳膊,大声劝诫:“身体有问题呢,就得治,不能讳疾忌医啊。”
然后朝周围人笑笑,搂着沈兴思就走到了一旁。
撒开,甩了甩手。
“喏,这侧门,进去直往里走,大厅挂号哈,不会就找工作人员。”
说完,南望就要走。
颜烟还在等着,要死要死,这都多少时间了,南望真的觉得很无语。
就这最后一点点时间了,他马上都要回家去了,还能在这那么点时间里遇到沈兴思。
这什么狗屁孽缘。
“你什么意思?”沈兴思又拦住他,吐出的字一颤一颤,咬牙切齿。
南望把手里的水整平,头都不抬,“被打了就看医生。”
一把推开拦住的手,语气随意:“哦,你要能顺便治治脑子就更好了。”
“我不需要你怜悯!”沈兴思突然怒吼,脖子肩胛骨都是一片愤怒的红色。
“你一个连高中都没上,整天算计着怎么挣钱,累的跟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怜悯我,你有什么资格怜悯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南望停下了脚步,看过去的视线尽是冷漠和讽刺。
“你这种吃穿不愁的家伙,怜悯你?”南望笑了,“我怎么不怜悯我自己?怎么不怜悯我躺在病床上无辜的母亲?!”
“你被打,顾札打,还是谁打,我不关心。”
“不过出于对患者的人文关怀,我建议你看医生。”
“我都这么好心了,可你却更不舒服了。”
少年神色带着可笑,他抬头看了看医院大楼,又低下头看向眼前还强行撑着气势的男生。
“一定要我骂你?”
“那行,我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真的挺不错的。”
“大概就是那种,发现,原来整天冲我吠的狗终于被他的主人收拾。”
“惊喜之余,我又发觉不对,这傻逼主人可从不栓狗的,今天怎么这么类人了?”
“转性?能信的人也是傻子。”
“所以我再一想。”
南望一拍手,面对沈兴思的笑容从没有这么真切过。
“我猜,跟我家的房子有关吧?”
颜烟下来时,正好看到沈兴思朝南望挥拳。
视线一瞥,余光里,另一个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是顾亦诏。】001出声。
几乎同时,身影朝打起来的两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