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住这?”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最被深埋的秘密,又或者说是苍蝇找到了臭鸡蛋的缝隙,急不可耐的就要往里钻。
“你们果然认识。”他兴奋地大笑,脖子下巴都成了猪肝色。
“就是南望让你故意让我难堪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他果然是装的,装的仿佛不是一类人,仿佛他才是最圣洁的。”
“都是他的私生子,都流淌着他的血脉,他凭什么不一样。”
“他该是跟我一样的,跟我一样的烂,跟我一样的被顾亦诏压在低下,跟我一样的被顾氏集团拒之门外,跟我一样的永远得不到顾札的青睐。”
“不、不、不。”
他忽然又改口,眼珠颤动,黑色的瞳仁仿佛与大脑失去了连接,没有控制的胡乱跑转。
“我比他好,我比他好。”沈兴思呼吸急促,脸颊也成了兴奋得颤动,“我进了顾家,而他,连顾家的门都进不去!”
近距离看完一切的颜烟和001:“……”
小孩面色未变,只是眼神产生了微妙地疑惑:“001,听不懂。”
讲的字颜烟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好难懂,语文老师也没教过这种表述啊。
同样被沈兴思一番乱七八糟话沉默的001:【……】叹气。
【宿主】,001说,【不用理解,他脑子不正常。】
001采取了最简洁的答法。
001并非没见过这种人,过去无数的世界中,正常的,不正常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人,还是其他活体生命,001都见过。
001可以获取他们的脑回路,通过他们的表现和心理计算没一个引起他们变化的时间节点,进而帮助宿主完成任务。
但,果然无论多少次,001还是感叹,人类这种生物,永远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个体。
哪怕是完全相同的经历,也不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同思想的人。
沈兴思自认什么都没有,他认为南望有爱他的家人,认为顾亦诏有稳固的地位。
他产生了恨,他恨他们,他恨南望,他恨顾亦诏。
顾亦诏有地位,更有正牌的身份,他动不了。
所以他去找南望的麻烦,找这个他认为跟他一样,甚至更要低微的私生子。
他乐于看到同为私生子身份的南望陷入怒火,却拿他无可奈何陷入困顿的窘境。
起初的南望很容易就被他激怒,像个不理智的野兽一样只会张着獠牙嘶吼。
沈兴思以此为乐趣。
可后来,沈兴思发现了不对。
南望变了,南望不再参与他的游戏。
南望看向他的眼神里仍有愤怒,有厌烦,却还有一种沈兴思完全想不到的怜悯、可笑与嘲讽。
:你依着顾家来找我发泄恨意,可真正的源头就在你身边,而你,却是个缩头乌龟。
沈兴思愤怒了。
那是他第一次亲自上手狠狠打了南望一拳,可很快,这一拳又回到他的脸上。
从小乞怜摇尾的他哪里比得过挣扎求生不屈拼出的生命。
南望打了他一拳就走了,他还要想办法赚钱,去给妈妈赚医药费,去陪妈妈治疗,哪有空陪这个神经病搞这种无聊游戏。
沈兴思躺了许久,久到雨下了天黑了,久到回到别墅时,他的父亲,顾札已经用过了晚餐,看都没看他一眼,回了书房。
他在顾家姓沈,如一个空气。
而他的另一个血缘上的兄弟,眼神只轻轻扫视一眼,眉头微皱,合上手上的数据,“去清理干净……冬天要到了,我不希望我母亲被染上病气。”
001翻到这,以为他最起码能扭回一点。
沈兴思并非不恨顾札,这个真正的源头,甚至他心里无比清楚,他这位血缘上的父亲才是一切悲剧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他至今,也没有受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惩罚。
可沈兴思反而更频繁的去找南望的麻烦,手段也比之前更加恶劣。
001:【……】
他无数次的激怒南望,想在南望身上看到恶劣的因子,想证明南望跟他同样的卑劣,证明他们身上都流淌那个肮脏的血脉。
001千万遍模拟,得出概率数最高的那个答案。
沈兴思恨顾札,恨他的父亲,可他的心底却依然在渴求父爱。
甚至,他恨南望,恨顾亦诏都有这一点的因素。
南望因爱出生,顾亦诏的地位同样被解读成了爱。
而沈兴思是唯一缺少爱的。
统计出的概率里如此标记。
在千万遍模拟里,南望和顾亦诏有同样心理的可能性极低,接近于0,沈兴思的最高概率却到了001都微妙怀疑自己的程序是否太久没修。
不过想到人类的奇妙与多样性,001再次感叹。
001再次轻易破解试图调查宿主来历的攻击,并留了个销毁系统的小小警告。
顾亦诏大概已经看了出来,南望还没有。
以南望的性格,估计只会觉得恶心与难以理解。
毕竟,在001的模拟里,他们的愿望都是,希望自己不要出生,南浅浅不要遇到顾札/萧梦彤不再被控制。
还很微小,能量暂时还被限制在这个世界,不足以吸引主神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