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看到顾亦诏这副模样，全身紧绷，打青了父亲的脸，要不是管家跟保镖拦着，父亲那只手都要拦不住。

父亲狠狠训斥了他一顿，关了顾亦诏禁闭。

沈兴思激动地上前，“爸爸……”

“滚开。”

父亲转身离去。

他还是姓沈，顾亦诏仍然是顾氏唯一继承人。

……

南望不姓顾，可他的出生是因为爱，他的母亲爱他，他的父亲爱他。

甚至时至今日，顾札仍在关注他。

他亲眼见过，他特意露给顾亦诏，可顾亦诏却不在乎。

凭什么？

顾亦诏有地位。

南望有爱。

凭什么？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黑夜逐渐降临，沈兴思踩着最后一点儿晚霞走出校门，走向回家相反的方向。

顾亦诏他动不了，南望他还动不了吗？

尤其是这个时候，说不准还能有奇效呢。

沈兴思笑了笑，影子渐渐隐在黑暗里。

顾亦诏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屏幕上，绿白的背景里，一条条信息昭示对面的不可置信和烦躁。

“他爷爷的，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我操了，这个小孩到底哪蹦出来的？！”

“算了，我查不到你那个傻逼爹肯定也查不到，一想到他到处乱猜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

顾亦诏按灭手机，抬头，“走吧，回去。”

司机没有询问沈兴思的去向，他服务的是顾亦诏。

－

一组又一组的试探数据被拦截，001确定流出的所有信息都是合法合理并修饰过的，视线看向沙发上边躺着边看电视的宿主。

无声叹气。

【宿主，躺着看电视对眼睛不好，还有，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糖了，不能再吃了。】

颜烟的嘴里还嚼着糖。

本来001是不准小孩吃这么多糖的，但今天杀出个脑子真有病的沈兴思。

宿主以此为借口，自己的心情不好，要吃甜的。

001看着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答应了。

——其实没变化。

然后没多久它就后悔了。

要知道，某些限制，一旦打开，相关上，那可是难上加难再乘以n次方。

一颗又一颗如流水的糖进入宿主嘴里，001说了几次，宿主嘴上是应了，手里却是不停。

【你的牙齿已经要受不住了。】001的声音疲倦。

“……不疼。”小孩咽下糖，声音认真。

【……】

疼了那就没救了。

001正要再劝，忽然，楼上传来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

小孩的视线移到天花板上，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001说过，南望还在医院里。

况且，这动静也完全不像南望，就算是颜烟去找他之前，他也从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

简直像是在故意扰民。

可这动静又确实是在颜烟正上方。

【他在医院。】南望那边的精神留存显示还是在医院。

001的精神蔓延到上一楼，清晰地看到，一个带着夸张兴奋笑容的人正站在南望家门前。

一个001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