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南望说了这么一大堆。
这人好奇怪。
颜烟露出怀疑智商的眼神。
好大一个人,比她还不会说话。
南望:“……”哽住了。
起码这一看就能确定孩子不会留下阴影了不是,哈哈哈。
“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望润了。
颜烟就看到一个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小孩歪了歪脑袋,拿着自己心爱的糖,进了门。
“砰!”
门关上,南望一把栽倒在沙发上,脖子、耳朵、脸全都红透了,跟个上了蒸笼的虾一样。
一分钟后,熟透的虾起身了。
脖子、耳朵、脸还是红的,消下去了一点,也只有一点。
慢慢消减熟度的虾快速煮了一碗泡面吃完,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不能再在做菜上花费时间,菜明天吃也行,放一晚不会坏。
几口吃完,准备好东西,南望去楼下骑着摊车赶紧走了。
夜市,工作的下班者,放学的学生们,游玩的游客,一向都是小吃摊的主力。
南望来到固定的位置上,带上口罩手套,第一个客人迅速围上,微信进钱声叮叮咚咚响起播报。
南望主要做的是五谷杂粮煎饼,他做的速度快,放的料也多,价格也不算贵,长久积攒下来,积攒的客户倒也不少。
热气升腾,明亮的小灯照亮了这方小小天地,与腾起的炊烟,一起模糊了少年的面容。
没有客人时,少年就补充小料,整理台面,有客人时,他就舀起面糊,敲开鸡蛋,抹匀,翻面,再一点点放上小料,配菜,铲起,装袋,递给等待的客人。
他只要记住顾客需要什么,思考下一步要放什么,再做好给顾客,就行。
繁杂的关系,沉重的医药费,恶心人的顾家,仿佛都在此刻被他甩离。
快十二点了,南望收了摊,心中计算出个大概的数目,便急忙奔赴凌晨的饭店。
跟老板打声招呼,换了衣裳,口罩紧紧戴在脸上,南望从后门进去,蹲下身,双手伸进满是泡沫油污的水中,捡起水中吸满了油水的海绵,快速擦拭着肮胀的碗面。
一个个收起的碗被送来,南望起身又蹲下。
后厨没有几个人,他的同事们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他。
凌晨三点,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饭店要闭店了。
老板给他转了今天的工钱,比他早离去的同事们还要少。
南望没有异议,收下钱,换了衣服,走上回家的小路。
他还没有成年,老板收下他,本就有风险。
能赚一点是一点。
路灯昏黄下,南望呼出一口浊气。
少年抬眸,月亮与星辰踏入眼中。
瞳孔倒映出夜晚的景色。
少年忽然笑起来,唇角勾起一个欢快的弧度。
其实他今年心情真的还不错。
本来遇到沈兴思时,南望烦的不行,只觉得今天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才会遇到顾家人,还是这条顾家最烦人的狗。
他不想理这条疯狗,疯狗越理只会越兴奋。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颜烟,小朋友都没做什么,就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将沈兴思这个脑残给说防了。
南望:这就是童言无忌吗?那他可太喜欢了。
……如果每次见到颜烟时,能不那么尴尬就好了。
南望摸了摸鼻子,总共也就四面,四面都不是什么好开场,而且还有他这张嘴啊。
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南望有点烦闷,他每天都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是真的不懂该怎么跟小孩子交流。
那他这个年纪的时候……
撞见了那个该死的人渣,亲手打碎妈妈的希望。
他骗了妈妈,他根本不是什么山村出来的青年,他是海市豪门顾家的掌权人,他早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妈妈成了他的“小三”。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被迫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南望永远记得那天,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冲进家门,一巴掌打在妈妈脸上的那一刻。
他愤怒地质问,妈妈却绝望地拉住他。
南望忽然停下,月辉照在他身上,披上一层薄薄的细纱。
或许就像沈兴思说的,从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没有说错。
他们是同一类人,身上都留着一半顾家肮胀的血液,顾札的血缘。
他那个恶心无比的血缘上的父亲。
南望最厌恶也最痛恨的人。
似是看到什么,少年忽然嘲讽一笑,眼中尽是讽刺。
他抬起头,眼眸紧紧盯着面前那道矗立的人影,那道即使在夜晚下,也仿佛满身金辉,高高在上的少年。
“怎么?”他主动出了声,他知道这人,总是平静的面容,总是难言的神色,明明是最该厌恶这一切的人。
他也确实不喜他们。
“沈兴思来找我麻烦,自己却吃了个瘪,你就要帮他找回来吗?”
南望直直看向那人,眼中尽是嘲意。
“我这个顾札丢弃的你看不上眼,他这个领回来的你就这么“护着”,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兄弟爱了?”
“顾札教你的?”
少年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顾亦诏。”
“你不是顾札“正配”夫人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