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没说话,只眉头皱的更紧了。
五人才一上到二楼,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争执声。
或者说,单方面的辱骂声。
方母停住了脚步,她看到了自己的养女,简许心。
也看到了吕家的那个孩子,那个在她面前格外乖巧贴心的孩子。
现在,却在她不在的地方,在她的养女面前骂出那么难听的脏话。
下等人、垃圾、地沟里的老鼠……
另一个人走了出来,她也认出来了,那是蓝家的儿子,性格顽劣,常常让蓝家父母也头疼不已。
但他跟知节倒也是玩得不错,经常来家里。
至少在方家,在白天悦眼前时,他只是顽皮过头了点。
可现在,他用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看着她的养女,用最恶毒的语言毫不留情的嘲讽她。
包厢里传来笑声,白天悦看不到人,但其中不少都是熟悉的声音。
白天悦看不下去了,她抬步就要过去。
颜烟先她一步蹿到了许心身边。
拿着让她疑惑的防狼电棒,和路过吧台时华江特意给她倒的一杯纯牛奶。
电棒电在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里头的人惊呼,然后,她看到了她此时此刻最不想也最不愿看到的面孔。
方知节,她的儿子。
她忍不住想,所以,他果然在里面,他一直在里面,既然在,他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他为什么就这么看着他们欺凌许心?
许心是他的姐姐啊!
方母看不下去了,她要过去。
这次倒是没人比她先了,只是一只手拦住了她。
抬头看去,手的主人,正是刚下飞机不久的康博。
他显然是赶过来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方母想绕过去。
康博整个人挡住她。
方母皱眉,“康先生,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在那,我过去找他们没有问题吧?而且许心怎么说也是你们这的员工,你们就这么看着她被为难?!”
康博还是不让,只是开口:“白女士,与其您去问,得到一个个人主观的回答,不如就在这里,从最客观的角度一一看清楚。”
方母停下了。
她确实想知道,想清楚她以为相处愉快的两人,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想清楚,颜烟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忍着那些恶毒的话语看过去,她希望看到方知节制止这些羞辱的讽刺,希望看到许心也意外的表情。
可都没有。
许心看到知节出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早就知道,早就习惯。
看到人从里面出来,相当平静甚至有些讽刺地表达:
你出来了。
方母哑了火,这一切还不清楚吗?
华江适时上前一步,“我问了下,根据经理和服务生听到的,他们来这是一个名叫方知节的少年提出的。”
说完,他还笑了一下,随意一般,“他们还挺嫌弃这里的。”
康博无语地看他一眼。
华江耸耸肩。
方母心更累了。
“你们来这,是知节提的?”她直接问一直跟知节玩得很好的伍光季和洛明逸。
“额这……”伍光季左顾右盼,支支吾吾。
“……是。”洛明逸干脆些。
伍光季肘了下洛明逸,洛明逸没理他,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但还是挣扎了下,“我们常聚,地方都是随便挑的。”
方母转回头,其他两个人更是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伍光季无奈。
天知道本来看到方母和颜烟出现在酒吧门口时他就已经觉得很不妙了,结果又看到方母对一个酒保这么客气,而且现在又来一个明显是老板的人,却能跟方母这么平静的对话。
伍光季有预感。
方知节,今天,大概是彻底翻车了。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
几人一起走过去。
康博擦着汗,他是接到华江的电话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气都没喘匀呢。
从华江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擦了一会儿,康博发觉不对。
华江脸上憋着笑。
康博:“……?”
华江:笑。
康博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来得急,拦下方母后就没怎么注意那边,在一旁打电话处理在赶的业务。
白天悦是简许心的养母他知道,可既然简许心一直没让白天悦知道她与方知节的事,那么不可能是简许心让白天悦来的。
方知节的那些朋友更不可能。
他本人也绝对不可能。
华江……
他这个下属他知道,纯天然乐子人。
神经的不行。
谁的乐子都看,连他老板的都看。
不,该说是,最喜欢看他老板的。
要不是兄弟这么多年,工作能力也是真强,真想一脚给这家伙踹飞。
所以更不可能是他。
那知道简许心的情况且可能认识白天悦并直接讲的……
康博脸色扭曲。
康博骤然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中。
熟悉的脸,熟悉的个子,熟悉的没表情。
康博:“……”
华江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