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到那半敞的锦盒旁,瞧着内里的衣饰,微微蹙起眉头。须臾,只见他跨步出去,将沈齐招到身前,“把甄二带到前院书房。”
甄长卿难得早睡一回,却没成想被人扰了清梦。
夜色浓郁,赵世子请人登门做客,放着大门不开,偏要飞檐走壁。
是以,甄长卿来了也没好脸色。他挑了宽敞的椅子坐下来,端着手边的茶喝了两口润喉。然后才斜着眼瞧人,“世子爷这是亏心事作多了,这才夜不能寐?”
赵域冷笑,“这话从甄待诏口中说出来,颇有些贼喊捉贼的意味。”
甄长卿一拍扶手,“赵域,你大半夜不睡,叫你手边鹰犬破窗翻墙,做出这般扰人清梦的勾当,怕不是只为同我拌嘴磕牙罢。”
两人旧怨新仇的越积越深,再加上甄长卿素来没溜,赵域险些叫他带到沟里,将正事忘记。
他压下心中怒意轻咳一声,将手边的锦盒往案边一推,示意对方来看。
甄长卿不拘小节的端着茶碗往前走了两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才一脸怪异的看着赵域笑话,“你想讨小妹欢心,拿这俗物怕是不成。”
赵域眉心一跳懒得同他分辨,淡着声音道,“这是宫中所赐,且有明示,叫她明日宫宴务必穿戴。”
甄长卿闻言目光又往那锦盒里扫了一眼,然后端着茶碗四平八稳的坐回圈椅。
待一盏茶喝过才开始阴阳怪气的损人,“一件衣饰罢了,也值得世子爷这般兴师动众。还得是您面子大,宫中二位是事事为你们成王府操持,若说起来,怕是连瑞王这个亲弟弟也未必有这般恩典。”
赵域定定的看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未见遮掩,也渐渐放下心来。
只随口反击回去,“旧时甄大人为帝师,你为天子伴读,若论起来你甄珩又差在哪里。”
甄长卿一脸劫后余生,“得了吧,他那人天资一般但多疑,个性软弱却暴虐。都督大人惯会说风凉话,焉知我那几年过的如何如履薄冰。”
说罢翻个白眼,怕是也没忘记正是眼前之人,将他害至那般田地。
赵域无语,沉默片刻终是难忍,“你们甄家人都这般肆无忌惮且口无遮拦么?”
甄长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即无耻又洒脱,“错,我们甄家对着蠢货从不废话,一般会撸起袖子直接开干。”
赵域一脸难言,对于甄长卿的肯定他可有可无,可他此时在意的竟是另一桩。
半晌 ,只见他面色如常,轻点案面状似随意的试探,“这便是她当年那把李家老三抽花脸的缘故?”
甄长卿多精明,一息就堪透了便宜妹夫的别扭。
他通情,但不达理,“哦,这一桩……”
说罢起身冲着赵域咧嘴一笑,“世子想知道何不亲自问过如意儿,她的过往事,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好多嘴。”
赵域没有计较他话里的调侃,反倒被一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如意儿?”
甄长卿闻言拿折扇抵唇,宛若失言,“啊,是我说顺了嘴,姑娘家的闺阁小字,世子不知也属寻常。毕竟舍妹命苦,好好的侍郎府公子正妻不让做,偏生你们老赵家一门缺大德,非要把人作践着做什么劳什子贵妃和贵妾。”
他一边说一边唏嘘着往外走,言辞之间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但是真是假有待考据。
作为赵家的一份子,案后被他明着蛐蛐的人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书册砸了过去。
甄长卿仿若背后生了眼,一把接住,搭眼一看。
哟,孤本——直接揣袖里。
甄长卿一本正经,对着想对他杀之而后快的世子爷一拱手,“谢了。”
赵域气得一掌拍在案面,竟有脸说他赵家一门缺德,他们甄家才是满门无耻加无赖。
不想动作太大,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自然是他房里的那个小无赖做的好事!不过是夜里哄她换了几个花样,一会嫌腿疼,一会儿嫌他动的太急。
见他不理一味蛮干,便急了眼。
一口咬在了肩头上,晨起一瞧,都结了血痂。
他气归气,目光凝在那锦盒上思虑一瞬,深知甄长卿的话不可信。
末了还是回到凌波院,决心委屈自己一回,要把人细细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