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也道,“接到妹妹递来的信,我同母亲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左右是思念妹妹心切,故而来的早了些。”
她说着,从手边的食盒里取出几样小菜,摆在旁边的小几上,“这几样菜都是母亲亲自在厨下做的,都是你平素爱吃的,妹妹可要用些。”
甄芙坐下故作惊奇道,“母亲怎知我今日赶早没用朝食?可不是做到人心坎里去了。”
说罢接过嫂嫂递来的筷子,手也没擦,便吃了起来。
甄夫人见她如此,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你这泼皮,就知道哄母亲高兴。”
又把一小盅炖得极烂得百合老鸭汤,往她面前推了推,“慢些吃,别噎着。”
甄夫人同大嫂秦桑一边同她说着闲话,一边陪她将饭食用完。甄夫人知道她女儿为了能同她见上一面也是费了心思,亦知道她们不能在此地久留。
虽是一顿饭的功夫,见她无恙好歹也放下心来。
她眼里带着笑,把女儿精致的小脸仔细看了又看,半晌才道,“你父亲得了信儿,原也想跟着来,我同你嫂嫂皆觉得他名头太大,叫人认出来坏事儿,此时他还在家里同我生着气呢。”
甄芙吃饱饭后,抱着甄夫人撒娇,“这老头儿气性忒大,竟敢同母亲治起气来,赶明儿女儿非得回家亲自同他说说。”
她们都知道,这是句空话,至少眼前是。
却也没人打破这样的美梦,秦桑笑道,“可说呢,父亲脾气上来阖府谁也管不了,偏只有妹妹的话才能听进去。”
甄芙听了刻意道,“哎呀,如今我不在府里,那老头定是无法无天了,难为你们都跟着受罪了。”
甄夫人见她打趣自家父亲,拿巴掌轻轻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叮嘱道,“这些话在自家人跟前说说便罢了,日后在成王府凡事都要多思多想,一定谨记祸从口出,且不可轻易了去。”
“女儿省的,母亲不必担心。”甄芙说着从榻上起来,差不多到了时候。
甄夫人跟秦桑也不是那般拖拖拉拉的人,都知道甄芙如今身份敏感,为着见她们定是冒了风险,只再说两句,便催着她从墙洞里回去。
净室外,何管事同两位护卫道了两句辛劳,便敲开了门。
怜月将门打开见是他,便道,“何管事快些进来喝盏茶歇歇脚吧。”
里面皆是女眷何管事自然不方便进去,他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只见甄姨娘跟前的小婢坐在竹凳上吃小食,却是不见甄姨娘同那叫知渔的大婢子。
何管事将欲开口问,但见甄芙从内间走了出来,看到他立马扬起笑脸询问,“可是普惠大师叫我去大殿祈福?”
何管事放下心底疑问,摇头道了句未曾。
正说着,便见了心匆匆过来,冲着甄芙轻轻一鞠,道,“甄施主,大师请您去永宁殿。”
甄芙道了声劳烦小师傅,便叫知渔她们带上东西跟着她一道过去。何管事见状,也连忙招呼两个护卫跟着去了。
永宁殿并非静安寺的正殿,不过眼下作为正殿的大雄宝殿早就人满为患,甄芙也不耐去凑那个热闹,倒是此处清静些。
一行人跟着了心穿过几道回廊,踏过几段石阶,便来到了静安寺的后配殿。
这里轻易不对外人开放,一般同寺里相熟的香客,或是身份特殊的人过来,才会受此优待。
永宁殿外的石阶上站着一袭袈裟的普惠大师,他生的相貌不俗,只瞧年纪并不算老。
甄芙近前轻轻一礼,“大师,许久不见,近来可是还好?”
普惠大师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有劳小友记挂,贫僧一切都好。”
说罢只同了心吩咐一句,“引众位施主去旁边斋室歇脚,甄小友且随贫僧入永宁殿行诵经祈福。”
甄芙应是,只叫知渔跟着,冲余下的人交待一句,“何管事,劳烦您带着众人随了心小师傅去旁边等待。”
何管事纵然不想,但大师已出言安排,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依言跟着小和尚去了别处。
惜花贪玩,走到一半,非要缠着怜月带她去前殿看众人祈福。怜月被她缠的没法,冲何管事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哄着人往前殿去了。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永宁殿宽大的殿门被普惠大师推开。一道阳光投射进来,正好照到殿中央的菩萨脸上,菩萨法相慈悲,聆听千万人的祈愿。
泥塑下立着的年轻男人,凝着宝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青靴玄衣,身量挺拔,颧骨横跨一道疤痕。狰狞,却也掩不住本身的俊美。
听到门响,转而回头,冷峭的眉眼看到甄芙的那一瞬,如白雪遇见初阳,染了一波春色。
他说,“姐姐,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