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嗫嚅着,“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同父亲只是想,若世子能随口说上一句……”
赵域垂眸,看她像看一只蝼蚁,说出的话没有半分情绪,却叫人足够心死。
“徐氏,你父亲在御医署当职多年未曾升迁,想必亦有许多原由,他不好好专营医术,如今倒是生出不该有的偏颇心思。”
说到这里,他话意稍稍一顿,语气转沉,“这话你更是不该开口。旁人不知,莫非连你自个也忘了,你这侧妃之位是如何得的?”
徐若璃脸色苍白,眼中泪意摇摇欲坠,几乎要碎了去,她双膝及地,“妾不敢忘。”
赵域离开前只留下一句,“那就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好生侍候王妃才是正道。”
他未叫她起来,徐若璃在原地跪了好一会儿,只到赵域绝情的身影再看不见,身上一软,跪俯在地。
眼中酸涩良久,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直避在远处的青玉见主子如此,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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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甄芙带着怜月回到凌波院,在院子里玩秋千的惜花一脸惊喜,“小姐您回来了,知渔姐姐叫人做了腌笃鲜,闻着可香呢。”
甄芙亦被她的笑感染了,“那小花午膳可要多用些,咱们不能辜负知渔姐姐的好手艺。”
说罢拿帕子替她抹了一把额边的汗珠,温声吩咐道,“我同怜月姐姐去屋里说话,你替小姐在外头守着,若有人来便进来同我说。”
惜花点头,搬了春凳放在门前,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大有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的势头。
等甄芙坐在榻上,接过望雁奉上的一盏茶,喝过一口,才看着怜月道,“如何?”
怜月想了想只道,“奴婢瞧着王妃的头疾怕是有几分蹊跷,不说旁的,单是徐侧妃端来的那碗药便有些不对。只不过奴婢单凭气味,却也不能确定万一。”
甄芙知道怜月医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顿了顿只看着知渔。
知渔便道,“奴婢想法子去寻些药渣。”
甄芙满意了,捻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片刻又道,“你说王妃头疾由来,赵域知晓还是不知晓?”
知渔道,“世子同王妃母子一脉又是相处良多,若您都能瞧不对……”
甄芙闻言眼皮一翻,睨着大婢子一脸威胁,“你这话何意?”
知渔笑着顺毛驴,“奴婢是想,若世子一无可取,凭您眼高于顶怎肯叫他近身?”
甄芙闻言一脸可怜相,“小姐我有什么办法,叫人磋磨着来做了妾,人微言轻,又在屋檐下,再作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不过叫人招笑罢了。”
只说着,眼睛一片氲氤,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叫人把心都疼化了。
不待知渔反应,倒是她自己崩不住笑了,妙目一转看向怜月,“你说,我方才可怜的模样同徐侧妃谁更胜一筹?”
怜月张了张嘴,片刻好笑道,“我的姨娘,且不论真假,若论拿捏人谁又难比得过您去?”
她们没说几句,便见望雁从外头进来,她走到甄芙身侧,一字不落的将徐侧妃同赵域之间的对话转述给甄芙。
甄芙听罢往春榻的圆枕上一倚,把玩着茶盏盖。
顷刻露出一抹淡笑,缓声道,“咱们这位世子爷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现实的紧。”
这王府后院中,谁有用,谁无用,只凭他的态度便能丈量清楚。
甄芙看着那细瓷杯盖上的花纹,想了一瞬,掀起眼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吩咐知渔研磨,取了纸笔,在案前写了一封密信交给望雁。
“将这个拿去交给二哥。”
信中寥寥数字,但以甄长卿的聪明,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想了想又同知渔道,“王府内,先莫要轻举妄动。”
知渔应是,扶着她重新坐回春榻。
依着赵域的城府,眼下她能看到的,能听到的,多半都是他默许的。
甄芙的尚且拿不准他的意图,最好还是按兵不动。
她不动,急的就是别人。
片刻,惜花从外面进来,“小姐,秦姨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