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穿了一身织金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手上戴着祖母绿戒指,放在人堆儿里,脑子有病才会多看他一眼。
由此可见,美少女们都是被他那身行头吸引的。
“单大人!”
那妖艳美少女第一个扑了上去,只见她一把抓住单不群的手,使劲挤开其他妹子,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满脸娇嗔道:
“您要提前来,怎么也不说提前知会一声?奴家该好好打扮一番的!您瞧,奴家的胭脂都花了!”
说着,她还特意仰起脸,把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单不群跟前,让他看自己“花了”的胭脂。
单不群一见到女人,血影楼带来的烦闷立马烟消云散。
只见他伸手将妖艳美少女揽进怀里,动作熟练地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嗓音里透着几分慵懒的宠溺:
“娇娇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哪里还需要胭脂这种俗物。”
娇娇登时面颊泛红,佯装羞怯地把脸埋在他胸前,纤纤玉指轻轻捶了下他心口,软声道:“就会捡好听的哄人,每次见面都是这套说辞,也不换个新鲜词儿。”
“好词儿得留给好时候用。”
单不群朗声大笑,胳膊顺势收紧,把人牢牢搂在怀中。
管事的早就瞧见了门口的动静,连忙迎上来,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将这尊大佛往里面请,随后一路领着单不群上楼,进了花月楼最里头、也是最贵的那间暖阁。
管事的把单不群安排妥当,又吩咐丫鬟们上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前脚刚毕恭毕敬地退出来,后脚花月楼就进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为首那人摇着折扇,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碧玉带,头上束着白玉冠,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他面带微笑,满脸斯文又自信,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管事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本地贵族云氏那位小公子么?
云氏可是清州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良田千顷,商铺遍布。
这位云小公子,大名云逍,是清州城出了名的贵公子,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深得云氏族长的疼爱和看重。
只是听说这位小公子前阵子离家出走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管事的不敢将其得罪,连忙迎上去,陪着笑脸将他们四个人引进来落座,又命小二添茶倒水,客气道:“云公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花月楼玩了?”
云逍一撩袍摆,在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挑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地问:“你认得我?”
管事的浑身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儿,赔笑道:“哎哟!云公子,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清州城谁没听过您啊!您这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模样,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啊!这清州城的贵公子里,就属您最得少女们的欢心,那些闺阁千金们,哪个不是把您的画像藏在枕头底下,日思夜想……”
管事凑在云逍身侧,嘴皮子一刻不停,唾沫星子伴着吹捧的话语四下飞溅,从眉眼相貌夸到满腹才学,再由书香家世捧到前程气运,句句说得天花乱坠,恨不得当即赞他是下凡入世的文曲星。
云逍边享受着对方的马屁,边向坐在身旁的景泽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见没?我早就说过我很有个人魅力了吧?
景泽坐在他右手边,早已习惯了云逍的孔雀开屏,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云逍碰了冷钉子,悻悻转头望向挨着景泽落座的江染,哪知江染正垂着脑袋,指尖来回捻弄一枚铜钱,心思全在手里小钱上,压根没空搭理他。
唯有末位的蔡乔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瞬,随即又收回目光,不多言语。
“……”
接连三处碰壁,云逍没了显摆的兴致,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管事滔滔不绝的恭维。
待管事把奉承话说尽,话锋忽然一转,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试探:“云公子,冒昧问一句,您此番来花月楼玩乐,府上老爷可知晓这事?”
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管事的意思很明白:您来这种地方,您爹知道吗?万一不知道,到时候账单送上门去,云老爷一怒之下不认账,我找谁要钱去?
云逍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退缩。
只见他硬着头皮,腰杆一挺,豁出去道:“知道!当然知道!今晚的消费,只管记我爹头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