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暮也点头，眼神鼓励。

“我先将您手机上的信号连到这个电脑上，回去再进行转移。”

长溪暮也询问了操作，自己完成了信号的连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长溪暮也看着霞多丽一边后退一边鞠躬，然后在门口撞了一下，一手护住电脑，一手保持平衡。然后，她迅速地跑走了。

他不知该评价些什么。他将事情告诉了卡慕，卡慕是这样回的【记录通信和定位，对你的通讯不会无效，破不了我做的防火墙。】

【不用拦截，把传给对方的版本同步发送给我就行。另外，你这么厉害，怎么被FBI追着跑？】

【我是野生的！对方练过，那不一样！】

长溪暮也没有再管，他开始安排事务。

第一件事，是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后勤组的日常审批他暂时委托给了副手，但把关键节点的权限冻结了，总归行动组那边的他已经交给了琴酒。在朗姆正式问责前，这栋楼的人会记录情报组所完成的任务中涉及关键节点的部分——那将由朗姆自己私人渠道补充。正好让他看看朗姆有什么暗牌。

朗姆既然打算调开他，那么就得承担起运转后勤的责任。而朗姆顶不住后问责他为什么还不从俄罗斯回来收拾局面……那就是一种承认，也是非常适合他落井下石的机会。

琴酒从中捞点也不错。

朗姆给他了个冰天雪地的重大任务。虽然自由度很高，但是真的会很冷啊。他好想一口气干掉朗姆，然后把朗姆发配去西伯利亚挖矿。

第二件事，是请假。

【可以从“每隔一个月见一次”变成“一个月见一次”吗？另外你的生日礼物，我可以出差回来后再给你吗？】

他顺便又在早稻田请了长假。

雪莉的回复在晚上到达【月末连着月初？好。生日礼物……我不着急。】

第三件事，是买一些足够保暖的衣服。

出发那天东京吹着风。长溪暮也到机场的时候比登机时间早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灰白色的跑道和起降的飞机。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里面是普通的毛衣和长裤，身边只有一个不大的旅行箱和一个背包。看起来像是一个去俄罗斯旅游的普通年轻人。

但在目前的月份前往俄罗斯，绝对能说明他的一大特点——抗冻。难不成朗姆想通过这种方式损害他的身体健康？

他登机之后把座椅放低，闭着眼，在脑子里把朗姆的意图重新过了一遍。

朗姆想把他从日本的权力核心支开——距离越远越好，时间越长越好。后勤组的日常运作虽然可以远程处理，但长期不在核心位置，对一些细节的掌控力会下降。朗姆大概是想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重新在后勤组内部建立影响，或者至少让他在回来之后需要花更多力气才能重新稳固位置。

俄罗斯那边的情况不是很明朗。半合作半独立——大麻烦。长溪暮也在日本可以依靠后勤权限和琴酒的默许来对冲朗姆的压力，但在俄罗斯，他人生地不熟。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天灰蒙蒙的，地面有一层薄雪，空气冷得干燥。长溪暮也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站在出口处看了一会儿。外面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们裹着厚外套在车边抽烟或者聊天。

他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那个地址——不是酒店，是一个居民区的门牌号。他把地址记在脑子里，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地址。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圣彼得堡的市区。长溪暮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灰色的建筑，宽阔的涅瓦河，河面上有浮冰，两岸的建筑物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很沉。

车拐进一片居民区，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来。长溪暮也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外墙是米黄色的，有几处墙皮脱落，楼道口的铁门关着，门铃的位置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写着几个俄文字母。

他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锁响了一下，他推门进去，沿着楼梯走上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俄语不太标准，可能是地方口音：“进来。”

长溪暮也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桌边坐着一个人，四十岁上下，身材偏瘦，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看着很适应寒冷的环境，还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

他看到长溪暮也进来之后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费内特？”他的语气很平。

“斯塔卡？”长溪暮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斯塔卡只是看着他，打量了几秒，然后开口：“朗姆说你年轻，他没说你这样年轻。”

长溪暮也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子承父业，父亲死得格外早。”

“这是任务。”斯塔卡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长溪暮也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着斯塔卡的眼睛。

“这是杂活吧？”长溪暮也肯定地说。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然后长溪暮也伸出手，把文件拿了过来，但并没有翻开。窗外圣彼得堡的傍晚已经暗下来了，街灯陆续亮起，在灰蓝色的暮色中透出暖黄色的光。

“你知道我来这是为了什么任务吗？”

“我们的信任，你并不拥有。”

“好。”

长溪暮也起身，斯塔卡没有拦着，只是对着室内，喊出了一个人，“米沙，带他去他住的地方。”

一个脸上有着雀斑、短发微卷的年轻男性走到长溪暮也身边，拿起他脚边的包，率先迈开步子。

长溪暮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几乎一米九的身高，以及接近成熟的面容，对判断对方的年龄感到了一丝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