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搬。"大江没回头，压低声音说，"已经搬了大半了。"

长溪暮也从他身后凑过去看。仓库侧门大开，里面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两个人影正抬着一个铁箱往面包车后厢里塞，动作利索。另外两个人在仓库内部来回走，隐约能看到还在往外运东西。

"四个人。"长溪暮也数了一下，"你之前说四——"

他话音没落，仓库侧门的方向忽然多了一个人。

第五个。

那个人从仓库里面走出来，他站在门边，点了根烟，朝四周看了一眼。长溪暮也迅速收回视线，顺便把大江的头按下去。那人的视线没有往这边来。

长溪暮也重新从窗台边缘看出去。那个点烟的人站在侧门旁边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但姿态很放松——不像是在做一件冒险的事，更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存货。他在仓库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抽完那根烟，然后转身走进了仓库里面。

至少五个人，有一个是主事的。长溪暮也心中思考，两辆车，如果装满了，一次可以运走大约一半的箱子。他们可能不会再来。

第一辆车开始发动，有两个人上车。长溪暮也看向大江：“你们跟上，不要擅自动手，地址发给我。”

长溪暮也目送大江走出视野，又确定好苏格兰已就位后，就开始行动了。

他从堆场办公室出发，沿着仓库外墙的阴影向侧门靠近，他在离侧门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落在外墙地面上。门缝里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

里面传出声音的，隔着一道铁皮门有些模糊。"……今天真是意外收获。"

脚步声朝门的方向移来。

长溪暮也侧身贴在门框外侧，右手从包里抽出那把HK ，保险还没开，金属的触感在湿热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第一个人的视野还停留在门外空旷的夜色上，没来得及看清侧面有人——长溪暮也的左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右手的枪柄从后面砸在他颈椎和颅骨交界的位置。人没有倒下去，但身体已经软了，膝盖往下滑，长溪暮也顺势拽住他的领口，把人从门框范围里拖出来，顺着外墙放倒。

他借着门缝的角度闪了进去。仓库内部的灯亮了一盏，挂在靠里的天花板上，光线昏黄，在铁皮墙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到两个人在货架旁抬一个箱子，其中一个是那个主事者。

他跨了五步，从对方侧后方接近，顺便开了保险。长溪暮也的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人下意识偏过头想看来人——下一秒，刀刃从他的下颌下面穿进去，从侧面斜着向上，在颈动脉和气管之间穿过，没有碰到骨头，然后被迅速抽出。

第二个人回头，他看见同伴倒下的姿势，看见了长溪暮也脸上沾的几点液体——他伸手去摸腰后的东西。

长溪暮也已经把黑漆漆的洞口指向他，但没急着废掉他。

他等了大概半分钟，没有其他人出现，至少没有同样拿远程武器的攻击他。

他抬手，击中对方腹部，趁着对方身体下意识蜷缩，从侧方突进，在他大腿和肩膀处各扎了一刀。

对方的意志并没有很坚定。长溪暮也拔刀，不过倒也是无知者无畏，只是附近的一个小帮派，前段时间发现了组织的废置器物，虽然搬空，但还是会偶尔前来查看。

给门后的那位又补了一刀，处理完现场后，长溪暮也给苏格兰发消息：【再守两个小时，保证你的视野内无活物。】

苏格兰一直开着瞄准镜。他没预料到的第一件事，是费内特只身走进仓库。他在作为诸景伏光时曾经和波本——也就是降谷零讨论过的，在他今天亲眼所见的费内特动手场景中不再适用。

费内特隐藏的学术身份、如今身为后勤组的负责人，却仍然有着极佳的近战能力……他们对他做过侧写，了解他的低调作风。那么……在费内特那稀疏平常的面容下，还隐藏了多少呢？

一丝寒意在他心中盘旋，费内特，十七岁，已经站到了组织高层。他基本可以确定，费内特是组织培养出来的，那么，组织的至暗处，还有多少年轻的，孩子呢？

诸伏景光收敛心神，继续执行费内特最后的指令。他会对费内特提高警惕，无论他是什么立场什么倾向，他的危险性都是实打实的。

长溪暮也向外走了很远，等着打车。

等待的时候，他发信息给大江，告诉他如果那辆车返回，那么他们需要跟着，并在到达仓库后解决对方。

长溪暮也喝完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后他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先把从主事者那得到的帮派信息和大江发来的地址整理发给苏格兰——毕竟就算要清理帮派也是行动组的事，然后开始看需要处理的申请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