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这个?这……正常吗?
仓库外面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灰打了一个旋,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
显示器停在13分45秒。长溪暮也确定这一点时,波本正重新抱起铁柜。
它被放在后座。
白色丰田继续沿沿海公路往南行驶,海面在车窗右侧展开,灰蓝色的波浪在七月的阳光下泛着碎光。长溪暮也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海风灌进来,把车里积了一路的沉闷吹散了一些。
"下一个点在哪里?"苏格兰问,声音不高。
长溪暮也看了眼手机。"横须贺,一个旧公寓单元。"
横须贺的据点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建在一条坡道的顶端,海风直灌进来,外墙上爬满了盐蚀的痕迹。三人走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长溪暮也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
过了大概十秒,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攥着一根拐杖——不是用来撑身体的,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持握。他看了三个人一眼,然后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窗台上摆了几盆萎蔫的绿植,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昨晚没洗的碗。老头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横放在膝头。
长溪暮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波本靠在门框边,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远。苏格兰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像是在看楼下的街道。
老头眯起眼,打量面前三人的站位。他把拐杖横放在膝头,看着面前的长溪暮也。
"你在这里多久了?有十年吗?"长溪暮也问。
老头顿了一下。"记不太清了。六七年?"
“皮斯科把你安置在这的?”
"‘皮斯科’?这个代号对应的可是位大人物,呵,我能跟……”
"你确定?"长溪暮也径直打断他的话语。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膝头的拐杖,像是在衡量什么。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海风穿过楼隙的呼啸。
"……他以前来过这里。"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但来的人用的是那个身份。几次,都是晚上,待的时间不长。让我在楼下守着,不用上去。"
“最后一次是多少年前?”
“十年前。”老头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长溪暮也在脑中捋着有关皮斯科的情报,估摸着老头应该是得益于皮斯科晚年越来越软的心思,才能够活到现在。
波本在门框边换了一下重心,动作很轻,但长溪暮也注意到了。苏格兰依然背对着房间,像是在看窗外,但长溪暮也知道他在听。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这不是我该了解的东西。不过,书架上有些东西……"老头拿起拐杖,用力地笃了笃地面,“你们可以全带走。”
长溪暮也站起身,看着满满的书架沉默了半秒。他开始翻看文件,结果发现是一套颇有体系的乱码。他回头,看见波本靠在墙边看他。波本仍然在笑,长溪暮也也扯出了一点微笑应对。
“我的确升职了,等会车上聊,这些东西都带走。”
波本略微打量书架,叫来了苏格兰。
长溪暮也给附近的底层成员下了指令,因为耽误了一会,他只能走在两人后面。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的头顶,碰在最上端的文件上。看着前面两人抱着比头高出一大截的书本文件慢慢地走,他莫名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