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欧阳秀一下被骇住，惊恐地看着他。

许长晏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做出慌张的模样，拉着欧阳秀急急后退，躲进角落。

这些刺客武功都不算高，只是来的人多，季安澜应对得渐渐有些疲惫。

“小心——”身后三道声音齐齐喊道。

季安澜感觉到一道寒光从窗户袭来，她侧身一避，就要躲开，却连一道身影扑过来，挡在她的身侧。

“将军，小心。”声音仍然温柔，许长晏的肩头却绽开了血花。

季安澜伸手揽住他一翻身，挡住了一波攻势。

“你怎么敢扑过来！”

她本来矮身就能躲过去的，现在却还要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男人打架，季安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许长晏趴在她怀里，头垂在她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这不是，担心你的本能反应吗？”

季安澜闻言，忽然有些想把怀里的人扔出去。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船一直在摇晃，似乎有刺客捅了船底，水一下漫了上来。

他们如今尚未到湖心，这里离岸边不算特别远，周围也没有其他船只。

“会游泳的话就跳船！游回岸上！”

季安澜沉声说完，便听见身后“扑通”两声，应当是欧阳秀带着严铮铮跳了下去。

她看了眼船头，两名侍卫都已经在缠斗中掉下了水，不知生死。思考一瞬，她低声询问怀中的人：“你会水吗？”

许长晏声音有些虚弱：“不太会。”

看着船内愈发高涨的水，季安澜不再犹豫。

她将许长晏翻了个面，背朝着自己，然后紧了紧手臂：“放松，别怕。”

说完，便带着他一同跳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淹没过耳鼻，许长晏感觉周遭的声音远去，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中。

他憋着气，身后有人环抱着他，带动着他在水里向上游去，却始终未能浮出水面。

渐渐地，他有些呼吸不畅，胸腔不断挤压，像是快要窒息，不自觉挣扎了起来。

他已经撑到了极限，微微张开了口。

下一瞬，却有柔软贴了上来。他的口中没有涌入湖水，而是一团温热的气息。

许长晏没有睁开眼睛，他停止挣扎，慢慢放松了身体。

*

当许长晏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帘。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肩上伤口处一阵紧绷的刺痛。

“公子，你醒了？”

许长晏顺着声音望去，有人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习武。”

习武走到近前，到了盏水喂给许长晏。

“公子，您受伤昏睡了一晚，我这就去叫人来。”

许长晏抿了抿干裂的唇，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场景，垂着眼勾起一丝笑。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人走了进来。

“阿弟，你醒了，感觉如何？”许慕白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职回来。

“已经好多了。”许长晏微笑着轻声道，将眼睛转到另一人的身上，“将军怎么也来了？”

季安澜见他虽唇有些干裂，但脸上恢复了不少气色，放下心来。

“许公子为了救我而受伤，我理当上门道谢。今日下朝便随慕白一起来府上，带了些补品和药材，望你不要嫌弃。”

许长晏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桌上放着的木盒，低声道：

“我为将军挡了一剑，将军送些补品就打发我了吗？”

许慕白皱了皱眉：“长晏。”

季安澜倒是没恼，她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问道：“那许公子想要什么谢礼？”

许长晏一手捂住肩，直勾勾地盯着她：“救命之恩，不如……以身相许？”

季安澜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还未开口，一旁的许慕白先呵斥道：“长晏，不可无礼！”

许长晏仍一副虚弱的样子，咳了几声：“我昨日去做什么的，兄长不都知道吗？何必急着训斥我。”

皇帝让各家推选适龄公子的事，早在一月前就已通知下来。虽然此事并非强制，让各家自愿上报。但季安澜的身份尊贵，又战功赫赫，能攀上这么个高枝，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因而那画像是成堆成堆地送上去。

丞相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许长晏直接跑到许英鸿的书房，说自己属意镇南将军，想要参与选夫。

许英鸿考虑到朝中的局势，认为丞相府和镇南将军结亲不是好事，拒绝了许长晏。谁知许长晏偷偷将自己的画像放了进去，直到昨日皇帝传旨时，许家父子才知道他干了什么。

许英鸿虽恼怒，但木已成舟，皇帝的口谕无法拒绝，便让许长晏赴了约。

许长晏说话的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讽刺，许慕白不由得朝他走近几步，却只见他眼神一直落在季安澜的身上。

“慕白，我可否与许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许慕白顿住脚步，深深看了许长晏一眼，方才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