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斯笑了笑。

“你想听哪种回答？”

祂有些兴趣：“都有什么？”

玫斯一边开启智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一边说：“我不知道在你的族群里会是什么情况，毕竟哪怕是我们执行官都对整个宇宙生物知之甚少。”

“在人类里，这通常代表两种情况。”

“往好的方面想，在一些人受到的教育和观念影响下，他们身上兼具着使命感和责任感——成为能引领和保护族群的强大之人的使命感，和用强大来保护弱小的责任感。”

“你的形象在我们社会是天然弱小的，会自然而然地激发保护欲。”

“这类人，他们掌控力量。”玫斯娓娓道来，语气充满回忆和笑意：“我们两个执行官，还有我的父母……他们都是。”

0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确实是。”

“还有呢？”

玫斯过了一会儿，等车已经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后，才慢慢说：“往坏了说，弱小意味着对被观赏、凝视、把玩、伤害的反抗力都更小，相比于去招惹强大的存在，弱小的存在更容易满足坏人的私欲，因而会受到更多的所谓"喜爱"。”

“十日围猎中那些猎人，就是这类人。他们是被力量异化了。”

提起后一类人，0号支着脑袋看向窗外，语调漠然又理所应当：“在我们的族群里，强大的存在只有去挑战更强大的，才会被认可和尊敬。”

“对子民应该庇佑，对弱小应该鼓励它们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让族群度过漫长的、亿万年的宇宙时光。

玫斯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身影。

祂在族群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车在悬浮轨道上行驶速度很快，车外的景色拉成一道道粗细不一的横线，过了限速的路段，再彻底变成模糊的一片。

几句话的功夫，车从一片城区开过郊野、一望无际的缤纷的花田和草甸，再开入另一片城区的传送点。

蓝色光芒笼罩车身，人坐在车内，耳朵一震，晕眩的感觉不过两三秒，就已经直接切换了星域。

车最后拐进公共停车场，玫斯和0号走到一个银白色建筑前。

“这是哪儿？”

玫斯：“我们调查对象的供职地。”

自称王三兴的记者就在这家新闻社做报告，那两段在星网上兴风作浪的视频也是由这家新闻社领衔发布，后才授权多家媒体转载。

一个陌生女人带着一个小孩，门口的智能识别肯定没通过，转接了人工。

安保在屏幕里探头：“你好，请问是谁的家属吗？”

玫斯向他出示了塔的外勤任务密令。

由塔的总部副执行官发布的密令，安保将其输入系统，弹出了一个大大的调查许可。

他连忙放行，临了还不忘在屏幕里行一个礼：“您请。稍后会有专人来接您。呃……这个孩子是？”

他多问了一嘴。

玫斯只道：“她和我一起。”

安保不敢多问，一起放行。

塔的外勤人员到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惊动了新闻社社长，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性亲自来接，皮鞋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哒哒响。

玫斯同她一握手。

"你好。"

"二位好，我是新闻社社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简。"社长不问小女孩是来干什么的，一整个不多打听积极配合的态度，手臂一伸："请跟我来。"

玫斯二人被引到私人接待室。

"能问问您具体想了解什么吗？"

玫斯："简女士，我们为了王三兴而来。"

她越过礼仪的规范，目光定在社长的脸上。

社长呼出一口气：“舆论发酵的态势是我没预想到的，抱歉。从几天前我就猜测，塔大概率会来过问这件事——王三兴确实是我手底下的记者。”

目光不闪不避，肢体动作松弛，语调很真诚，带着歉意和坦然。

看来确有王三兴其人。

玫斯：“如非必要，塔非常尊重没个公民的私人信息。但按照我的任务，我需要对王三兴进行调查，所以请你配合联系他。”

社长点头，态度上非常配合，但：“很抱歉，我很想这么做，但现在王三兴已经不为明日传媒工作了。”

玫斯抬眼：“他辞职了？”

社长点头：“是的，你们来晚了一点。三天前，他就已经向我递交了辞职申请。您知道的，在现有劳动法条例下，只要员工在不损害供职方合法利益的前提下辞职，我是没什么强留的资格的。”

但是就这么巧？

玫斯蹙眉。

“他辞职的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