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噗嗤一笑。

这话说的，乌清是为难了你们怎么着？

他就站在乌清旁边，这声笑当然是被听了去。做到中央的调查员个个都是人精，这声笑的意味当然听得出来，伸出的手从乌清移到夏彦面前，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礼貌：“夏副执行官，久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这人笑得挺让他牙痒，夏彦嗤了一声，还是伸手，两三根手指拍上去，敷衍地握了下。

“我们自然是遵照流程。”他似笑非笑：“希望诸位也能做到公平公正。”

夏彦在公众的形象里一直都是更温和礼貌那个，骤然说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塔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暧昧起来。

双方一时都没人说话，气氛隐隐剑拔弩张。

三个调查员眼神闪烁起来。

乌清率先打破寂静。

她面对谁都是一副冷硬的性子，此时道："时间宝贵，请诸位说明来意。"

夏彦抱着臂往前迈了一步，把乌清挡在后面，点头。

调查员来了很正常，来三个很不正常。

乌清是什么恐怖分子吗需要三个调查员押送回去听审？

“哦，是这样的，”为首的右臂一抬，以介绍的姿态面向将三人中站在最后面那个，说：“这是米勒先生，是参议院议员兼理事会成员。根据联邦决议，在执行官接受调查期间，米勒先生将会留在这里，他将负责监察从现在开始的塔内一切事务，直到调查结束，根据结果再行安排。”

夏彦：“……”

跟在后面的朱助理：“……”

远远坠在最后，似乎是保镖的某道身影：“嚯。”

那三人表情笃定，显然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饶是料到联邦某些老东西有后招，夏彦也还是被这种冠冕堂皇的不要脸震撼了一下。

米勒看起来四十多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务繁忙而瘦脱了相，一双眼睛凹陷在眼眶骨里，光从上面照下来，眉骨的阴影覆住眼睫，看人的时候透出幽光。

他似乎对自己的任务很有自信，只对乌清点了下头，反而先对夏彦伸出手：“期待与你共事。”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首席执行官乌清已经坐不久了。

在场的人心照不宣，都猜的出来这个米勒来这儿的目的根本不止监察。倘若乌清接受调查的指控被证实——“流通违禁品”，那么她会被即刻起诉。偏偏下一任执行官人选还是没影的事儿，就算最后由夏彦接任，也还是空出一个副职。

谁能立刻接上？联邦会顺利成章地运作一下，将此人留在塔内，便可借机插手塔的事务。

米勒是在贴脸挑衅。

很难想象，这种不成熟的行为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议员身上。

乌清懒得理会。

夏彦却脑筋一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刻薄咽回去。

不过嘛……

上下打量米勒一眼，他反倒咧嘴，笑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把攥住伸过来的手指，把那五根树杈子抓在手里一顿用力摇晃：“欢迎！”

“塔内事务繁忙，日后要辛苦您的地方多着呢。”

居然敢应下这个差事，也不看多宽的肩膀能挑乌清身上的梁子。

“那么就不浪费各位时间了，乌执行官，走吧。”

两个调查员一前一后，簇拥着乌清走上他们的车。

夏彦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很想拔出配枪一人一梭子，嘴里嘀咕：“乌清还是太温良了……”

朱助理震撼扭头。

谁？

谁温良？

他怎么听不懂人话了？

头儿是不是已经气懵了？

一道人影渐渐和身后黑暗融为一体，不知什么时候在原地消失不见。夏彦余光里没瞥到人，蹙眉。

0号呢？

刚刚还在这里的。

他环顾四周，引得米勒看他一眼：“夏先生，你是在找什么吗？”

夏彦回过神：“没什么。米勒先生，我让朱助理先带你去住处吧。”

朱助理带人离开了。

直到此时，夏彦感觉到裤腿被扯了一下。他下意识挪开腿，嘴上啧了一声：“烦着呢别闹。”

然后悚然一惊。

什么人身高到他大腿？

他猛一低头，和一双滴溜溜眨眼的眸子对上了。

见他看过来，眼睛又眨了一下，透出一股非人的无机质的感觉，像仿真机器人。

就是有点太仿真了。

他怎么不记得塔里有哪种型号的人形机器人长小孩儿这样？

还是个漂亮的小孩。

小孩开口说话：“你刚才是在找我吗？”

夏彦：“……”

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