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上的地下基地只不过是AE的总部之一，如果不是这次乌清和一干人员被关押在那里，平时主教一年都不见得去一趟。

他能够凭借自己弄来灭世弹和高杀伤性武器，不但依赖父母为AE留下的各种经济资源、人脉，还有这些年他不断在联邦内部渗透出的关系。

一部分人被缉拿，供出的名单仍然不完全。或许只有主教才知道全部关系网，可偏偏他认定自己左右不过一死，要么就是关进精神监狱无期，多几百年少几百年没有区别，所以咬着嘴就是不说。

“所以你们要用我去钓出他们？”玫斯听了半天，听明白了。

她摇摇头，不是拒绝，而是：“这个办法不一定行得通。我回归不过一个月不到，现在AE算得上人心溃散，那些人怎么会因为我暴露出来？”

夏彦嘴上"切"了一声，眉毛一扬，笑得有点坏：“你怎么能用这么正人君子的思维揣度那些人呢？”

玫斯噎了一下：“那你们是怎么想的？”

夏彦突然反应过来，说玫斯的想法正人君子，那不就反向说他们的做法上不得台面吗？而提出这个做法的可不是他夏彦，而是……

乌清。

哪怕她人不在这里，夏彦也略有心虚之感，先找补一句：“我们的做法可聪明多了。”

“你琢磨琢磨，从你回到地下基地，到这些人站上法庭，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现在还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多少？”

玫斯沉思。

“没有人实时躲在后面全方位监控吧，按你哥的性子，和那群人联络说不定都是多线进行，能把AE的状况一五一十透露出去，不怕来个间谍？”

玫斯点头：“这倒是。”

“所以——”夏彦一拍掌，像眉飞色舞像那个说书先生：“你既然没在法庭上站出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敢说你哥没把重兴AE的任务交给你？谁敢肯定你手里没能够清算他们的名单？你此前一直隐藏得好好的，你供出的证据被律师安放在别人名下了，而你呢？被乌清放在我这里疗伤，对外宣称一但伤好就恢复原职。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你自己是安全的。”

“而你有选择——把名单交出去，放弃AE归顺塔，或着留着名单，让他们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甚至答应你一些并不过分的要求。”

“更有利的是，你哥多线联络他们，这群人彼此都不认识，也不敢在这时候冒险联络，现在连个商量的伙伴都没有。”

说到这里，玫斯恍然：“你们钓鱼执法，要把我当饵？”

夏彦心想这话说得，乌清听起来这么无情呢。"呃……这么说倒也是这样。"

玫斯对自己当饵这件事接受良好：“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想法，就只用告诉我做什么就行了。”

夏彦一愣，没想到她能答应这么快。

“你……这毕竟是利用……”

玫斯笑了笑：“如果没有你们，没有老——没有执行官，我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待刑。我很感激，哪怕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夏彦沉默片刻。

“其实……你甚至不用出面的。我们只要借你一个由头，广撒网，等鱼儿上钩就行。塔的眼睛比其他人想想象中更多。谁有动静一目了然。”

玫斯：“那你们都不用和我商量的。”

夏彦：“乌清说要跟你说一声。”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玫斯。

“我知道了……你们尽管去做吧。”

了却这件事，玫斯以为夏彦不会在这里做多停留，毕竟现在积压了一大堆事情亟需处理，她又不可能再回到特助一职。"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

夏彦却状似不经意地：“对了，你养好身体后打算做些什么？”

"……"玫斯有些恍惚。

实在是过去这么多年，塔和她的人生密切交织着，如同水之于鱼。她追着进塔的目标度过十几年的学习时光，然后顺利进塔，又在塔里堪称兢兢业业地辅助乌清直至如今。

一朝离开那个位置，习惯的一切都被抽离，心中升腾起巨大的空茫。

她不知道向何处去。

即便因为乌清隐瞒了她的事情，使得她的人生履历上没有半分污点，随便跳槽到任何一家研发公司或研究机构，辅助过首席执行官的工作经历都能碾压其他求职者。

但她心中仍有巨大的遗憾。

夏彦瞧着她神色，咳嗽一声，顺水推舟：“其实乌清和我商量过，既然你体内有0号种下的'契'，那么回归以前的工作岗位并非不行，那件事……”

“也就天知地知，我和乌清知道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早就忍不住流露出些期盼。

我的亲娘我的姥姥……赶快答应啊！！！

还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