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就是在坐传送阵时碰上了灵暴,不知道传到了哪个鬼地方。
荀南烟拿出来一个罗盘,代表她的坐标的点依然不停地胡乱变换。
灵气还没有恢复正常。
她叹了口气,收回罗盘,“总觉得我们有够倒霉的。”
莫名其妙的倒悬棺,莫名其妙的涅槃境,莫名其妙的灵暴。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怀疑——这队伍里有黑鬼吧?
绝对是有黑鬼吧!
*
“坏消息,”荀南烟收回探查的神识,转向身后的几人,“灵暴依然没有减小。”
不仅没有减小,周围的灵气又在莫名躁动,似乎在酝酿着下一次风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公孙霞望一眼黄沙飞扬的天空,“灵暴太麻烦了。”
不是能不能应对的问题,是难缠的问题。
“灵暴通常只在特定区域里发生。”荀南烟思忖道,“若是我们走出这片区域,应当可以避开。”
她再一次拿出罗盘,点位依然在胡乱弹,抓着的手收紧许久,缓慢开口,“诸位,我们可能得赌一次运气了。”
“挑个方向,走吧。”
公孙霞神识在周围探上一圈,伸手指方向,“那边的灵气似乎最为平稳。”
“嗯……”荀南烟征求其他几人意见,“那我们就从那边走?”
无人反对,于是公孙霞抬手撤下结界。
风卷着黄沙起起落落,杂乱的灵气在周围跳动,老天似乎要跟他们作对到底,接下来的几日中频繁迎来数次大大小小的风暴。
荀南烟“呸”出沙子,看着漫无边际的周围,抬手将头上的尘砾抖下。
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这队伍里绝对有黑鬼!
沙尘暴仿佛在追着他们跑一样,荀南烟一度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文仲景的情况也算不上好,他原本就灵台破碎,近期又受了伤,再一遇到灵暴,脸色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在几次沙尘暴里也逐渐变得狼狈。
第八日,空气中躁动的灵气再次爆发,混乱的气流涌动,几人不得不紧急调动周身灵气护体,旁边一言不发的文仲景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汗水从额头滚落。
荀南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转头,身侧的人踉跄两步,血溅在了脚下的黄沙。
“文仲景!”她急忙扶住人,抬手在两人周身张开结界。
“文长老?”
正在各自应对灵暴的公孙霞和行悟也注意到了这边,侧身准备穿过乱洒的黄沙。
文仲景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阻止他们冒险过来,“无妨。”
竹月手腕上的镯子光芒流转,加固着罩在身上的结界,她只往这边瞟了一眼,见荀南烟应对自如,便迅速撤回目光。
灵气渐渐平稳,风速也降了下去。
公孙霞再度画下大阵,几人扎营。
荀南烟握着文仲景的手腕,灵气从指尖输送进经脉,手下的触感一片冰凉,丝毫没有因为灵气而温热,另一只手抚上他略显苍白的脸。
犹如万年不化的苍雪,寒冷刺骨。
这体温明显不对劲,荀南烟皱起眉。
“文长老怎么样了?”公孙霞担忧地走来。
荀南烟没有开口,看着文仲景,他阖上了双眼,痛苦止不住地从强装镇定的脸上流出,有时轻微战栗两下。
“有会医术的吗?”她轻声询问,目光扫过周围。
没有回应。
她此时就莫名怀念起了天素生,要是能把医仙绑上跟着他们就好了。
氛围逐渐凝重,大家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些微的响动隐入旁边刮过的风声。
荀南烟一直抓着文仲景的手腕,试图通过输送灵力缓解他的痛苦,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文仲景的呼吸逐渐放慢,似乎睡了过去。
蹙着的眉毛没有放松,神色更加沉重。
像文仲景这种境界的修士很少会睡眠,能如此沉沉睡去,一时说不清楚是好是坏。
她在旁边守了一夜。文仲景睡得很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会皱起眉,下唇微微内收,血色被咬出惨白。
东方泛白,接着天色逐渐明亮,太阳隐在乱舞的黄沙后,又渐渐落下。
文仲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睫毛垂下,似乎打算从此长睡不起。
荀南烟一开始以为他是想要休息,最后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等到半夜时,文仲景战栗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伸出手摸上了文仲景的额头,掌心下面骤然升温,滚烫传入。
——祸不单行,对方偏偏在此时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