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修士拱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安长老放下手中的书卷,“没留下什么吧?”
“关于我们的痕迹,全部清除了。”修士如实回答,“就算逍遥道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安长老摸了一把胡子,“那就好,这些天城主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罢了,不提了。”安长老又问起另一件事,“那个凡女的消息,还是没有吗?”
修士摇摇头,“我们一直在寻找。”
“几位术士也看不出来,她身边似乎有人在帮忙蔽天机。”
安长老眉毛蹙起。
从五年前到现在,天阙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找那个凡女,从元婴期到化神尊者,无一例外铩羽而归。
“长老,”汇报的修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升仙门的师芷芸是天地三眼之一,会不会是她……”
安长老沉吟片刻,“若是蔽天机,倒真有可能是她。”
“但师芷芸身边似乎没有多出什么人。”
“长老,”修士忽然灵光一闪,提醒道,“文仲景的那个小徒弟……”
“听说就是五年前上山的,名字里也带一个‘烟’。”
“查到来历了吗?”安长老出声询问。
“有几名术士看过了,”修士道,“来历平平无奇,没有异常。”
“只是……若是师芷芸,倒也能干扰他们的眼睛。”
顶尖术士的蔽天机通常不是单纯遮蔽,而是能悄然无声地修改他人眼观的结果。
“要继续盯着文仲景他们吗?”
安长老思索一下,“先不了,最近我们在逍遥道损失了太多人。”
“这个逍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安长老还是想不通。
“他们应当有术士坐镇。”修士道,“只是属下们无能,没能看出谁是那个术士。”
“那日心远尊者去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吗?”安长老忽然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尊者只炼了丹,便走了。”想了想,修士补充一句,“他似乎走得很匆忙。”
“哦?”
安长老混浊的眼睛微眯,“天阙城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何止是发生什么,简直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先是倒悬棺一事,升仙门掌门君无忧礼貌去信,言里言外都是询问为什么天阙烧过的邪祟还能被人拿走当阵眼、尸鬼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接下来就是剑宗宗主的信,仗着诡剑长老出关,直接果断地指出同悲教现世,并且质问天阙当年抓的那批人最后怎么处理的,大有一副不给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然后是赵氏发现自己有个在剑宗管辖地里当城主的旁支好像出了问题,碍于不敢硬刚剑宗,绕圈找到了城主风千渡。
再然后是天墟中曾受凌霄君救命之恩的那位大乘尊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升仙门那个文仲景下山后连续两次受重伤的消息,写信似若无意地提起一百八十年前文仲景灵台破碎的事情,就差指着风千渡的鼻子问他“是不是你又想干什么”了。
而由于逍遥道最近暗杀的天阙修士过多,其中有不少几个大世家的得意子弟,几位心急如焚的家主也在每日不停询问风千渡进度。
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天命阁,以阁主闭关为由,拒绝了风千渡的祭神大典请求,导致风千渡不得不寻找另外能主持大典的术士,但天地三眼的另两眼——师芷芸忽然就顿悟了什么,直接闭关,尹千秋则借口说赤焰门门主闭关,她抽不开身。
归云宗的赵掌门再一次突破大乘失败,受不了苍夷剑尊整天在他面前晃悠的刺激,写信洋洋洒洒大骂苍夷剑尊八千字,然后稍微提了一嘴——他们归云宗的吉祥物太上长老出关,似乎对宗内两人分庭抗礼的现状极为不满。以至于风千渡又不得不派人去盯着那位刚出关的太上长老。
更别说诡剑长老忽然以布道为由召回了剑宗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风千渡又急忙拨了一群人过去盯梢剑宗,以防止这群刺头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就在这百忙之时,风千渡的亲儿子风冷夜,仿佛嫌他爹还不够忙,指着几个找人的修士骂他们废物、连个凡人都找不到,然后转头就为了寻找真爱、在一众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偷溜出了天阙城。
于是他未婚妻彻底炸了,每天都会闯进城主殿问风千渡什么时候把风冷夜绑回来。
光一个“乱”字已经形容不了现在的天阙了,风千渡现在要同时追查同悲教和逍遥道,然后安抚各位家主和风冷夜的未婚妻,最后……
“停。”安长老打断了修士的汇报,嘴角抽搐几下又迅速压回,“不用再说了。”
修士意犹未尽地总结,“心远尊者大抵是急着回去主持祭神大典。”
“还有一件事。”
修士迟疑片刻,“上一次选入除祟队的人太少,城主……”
“最近似乎打算提前重开风云会。”
“嗯。”安长老点头,“既然如此,便将这些时日的事情一起上报吧。”
“对了,文仲景的那个小徒弟,好像并未被《凌霄诀》选中。”
“……也写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