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另一张榻边坐下,环视屋子一圈,叹气一声。
逍遥道对凌霄君的崇拜溢于言词,但糟糕的是,似乎对升仙门有诸多不满。
在方才走动的那几段距离,荀南烟谨慎地放出神识去试探,但周围有几道明显在自己之上的神识来回扫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侧头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若是文仲景发现她还没回去,自然会发现异常。只是……
她想起对方的身体情况。
也不知道如今能否顺利找到自己。
她真是为这三千灵石付出了太多。
可能是因为逍遥道对自家祖师挺友好的态度,荀南烟心中倒没有太多的紧张与不安,思索了会儿自己的处境,爬上床就盘腿打坐。
时间在吐纳中悄然流逝,“吱呀”门响的声音入耳,荀南烟再度睁眼。
门口站这一名少女,背光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脸上的长疤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相顾无言,荀南烟率先打破尴尬,“竹月姑娘,晚上好。”
竹月默了一会儿,问出声,“他们将你安排在了这个房里?”
“是。”
她蹙起眉,冷冷出声,“我不喜与外人同住。”
荀南烟:“……啊?”
那她怎么办?再去找蒲洪说吗?
“算了……”竹月表情略微松动,“我睡外面。”
说罢转身出门,又关上了门,屋子悄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荀南烟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想不出她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这位竹月姑娘,当真性格古怪。
这一遭让荀南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伸腿躺下,手枕着后勺,抬头盯着房梁,悄然放出神识。
意识刚刚遁入虚空,便察觉到几道沉重的威压布在周围,一个激灵,迅速收回神识。
吓死了。
荀南烟熄灭了想要逃跑的小火苗。
这院子里修为高她一截的人不少,还得等文仲景来捞人。
望着房梁,荀南烟挤出一抹苦笑。
文仲景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人没了啊?
——师尊,救救,捞捞。
……
冷风从窗中灌入,沉睡中的荀南烟身体轻颤,察觉到什么,睁眼侧头,入目的便是榻边一袭白衣。
再看那张脸,不是文仲景又是谁?
就像期末考试完遇到老师一样,荀南烟的睡意一扫而空,怀着难掩的激动开口,“……文仲景?”
同时眼神直直盯着对方,试图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渴望。
师尊,你终于来了。
文仲景伸手,荀南心领神会地拉住他,借力坐起,“你要是再晚来几天,可能就要给你徒弟我收尸了。”
语气中的夸张让文仲景嘴角微弯,“去天地斋交个任务,也能把自己送进这么个地方么?”
他见荀南烟迟迟未归,心知可能出了意外,于是便出来寻人。
只是不知为何,荀南烟的灵息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大部分,要不是她头上还戴着自己送的簪子,文仲景险些找不到人。
见对方的眼神激动,他问,“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做好了荀南烟又惹是生非的准备了。
谁料徒弟张口就是幽怨的语气。
“——凌霄君害我。”
文仲景一愣,哑然失笑,“凌霄君身陨已千年,又怎会害你?”
荀南烟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的语气,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完了舔舔发干的嘴唇,试图寻求文仲景的认同,“你说凌霄君是不是给我这个传人找了事情?”
文仲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及时回答。
静谧的夜中忽然传来脚步声,离这边愈发近。
荀南烟心中一惊,脑子迅速闪过凌霄君那张与文仲景一模一样的脸,也忘了修士可以隐藏的事实,手上下意识用力就将文仲景按在了榻上,带过被子,将人遮住,兵荒马乱间似乎还勾到了什么东西。
屋门再度打开,竹月望了跪在榻沿的荀南烟一眼,目光落在垂在地上的被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荀南烟干巴巴回答,“我在练功哈哈哈哈……”
她又急忙问,“你这是要?”
“回来取个东西。”
竹月说完便抬手取走了门后墙上挂着的剑,对荀南烟的动静也没多大兴趣,转身再度离开。
荀南烟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目光一滞,“……”
手掌的虎口间搭着一条白色的带子,指腹摩挲有滑软的触感。
下意识望向被按在身下那人的腰间,外衫松散,压出几道褶皱。
——她方才勾下的,是条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