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老在那边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文仲景倒也不打断,只是低头轻抿着茶,雾气氤氲漫上脸,遮住了眸中神色。
站在他身侧的荀南烟倒是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幻境中公孙雁的话再度响起,开始琢磨起文仲景灵台破碎背后可能暗藏的阴谋。
发散了一会儿,文仲景忽然朝她递出了茶杯。
杯底还剩一点红暗的茶水,荀南烟脑子短路了一下。
给她茶干什么?让她喝吗?
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眼光一斜,就看见了离她不过几尺距离的剑宗修士,幽幽地望过来,捧着茶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正准备添茶的弟子:“……”
忽然被夺杯子的文仲景:“……”
意识到什么的荀南烟:“……”
对面的安长老目光多了几分诡异,似乎是在诧异这世上竟有如此不长眼睛的弟子。
荀南烟手里攥着茶杯,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最终脑海中堪堪憋出一句话——
领导夹菜我转桌。
她这已经不是转桌的问题了,是直接夺筷的问题。
大脑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迅速头脑风暴,试图说点东西找补。
“安长老此来,若是有事,便直说吧。”文仲景移开目光,恍若无事般转了话题。
安长老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说起自己的来意,“实不相瞒,确实有事拜托文兄。”
“安家有两名化神期的修士陨落在了这附近,根据现场残留的灵息来看,动手的似乎是位合体修士。”
“这两名修士一直在风城主手下行事,故而家主派我前来调查。”安长老小心看向文仲景,“若是文兄出手相助……”
“为何不问剑宗?”文仲景避开他的目光,“这里属于剑宗驻地范围之内。”
“诡剑长老不日设坛布道,从昨日起,元婴以上的剑宗弟子大多已经回宗,天枢、天权两位长老也是如此,所以……”
升仙门素来与剑宗交好,他想,若是文仲景出手,倒也算不上逾矩。
“安长老这是心中已有怀疑对象?”文仲景问。
“应当是一个名叫逍遥道的散修组织。”安长老说,“他们这些年害死了我天阙不少在外的修士。”
“那两位化神期也是因为在外执行任务,才惨遭毒手。”
文仲景轻笑道:“不知是什么任务,若是除祟,应当交由剑宗才是。”
“不是除祟,”安长老露出难以启齿的神态,“实不相瞒,这事它……唉,还不是因为风少主啊。”
太久没听到风冷夜的名字,荀南烟还思索了一下“风少主”是谁。
她都快忘记这个原著男主了。
“前几年少主带回了一个凡人女子,后来这凡女勾结魔修,造成锁妖塔险些失控,城主便下令抓捕。只是这凡女跟长了翅膀似的,五年了还没找到人在哪。”
“城主一怒之下,点了两个我们安氏的化神期修士,说什么也得找到这女子,结果……”
出师不利,人被杀了。
荀南烟:“……”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心虚的目光在半空一阵乱瞟,最终定格在凌霄君的挂像上。
感恩祖师,没让她被人找到。
“对了,文长老可有见过疑似这凡女的人?”既然说到了这里,安长老也就顺嘴提了下,“有消息说,这凡女似乎是在升仙门与剑宗的交界处消失的。”
“……”文仲景眉眼微弯,“我素来鲜少出升仙门,又怎么见过?”
“也是。”安长老赞同点头。
荀南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人就在你的面前站着呢。
安长老:“那逍遥道……”
“怕是要让安长老失望了,”文仲景道,“我前几日受了重伤,不宜再度动用灵力,有心无力。”
安长老似是有点失望,缓缓点头,“也好……”
两人寒暄过后,安长老起身离去。文仲景忽然侧头,“你要拿着那茶杯到什么时候?”
“……”荀南烟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旁边弟子的灼灼目光中将茶杯放到桌上。
她轻咳一声,找起了话题,“这逍遥道是什么?”
文仲景瞥了眼旁边的弟子,才道:“一个名义上的散修组织,早些年是为了给散修提供便利,故而不起眼。”
“只是这些年,他们忽然热衷于暗杀其他修士。”
荀南烟点评,“好危险,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附近……希望我遇不到。”
“放心,”文仲景不明所以地一笑,“他们只对那几个世家的人下手。”
荀南烟:?
怎么还怪有原则的?
“因为其中有几个人招式带点剑宗的影子……”文仲景道,“所以,天阙一开始怀疑到了剑宗头上。”
荀南烟下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剑宗弟子并不与她对视,炯炯有神地直视前方,装聋作哑。
天下剑谱出剑宗,带点剑宗的影子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走吧。”文仲景悠悠起身,笑道,“我看你也渴了。”
非要提这事吗?
荀南烟在背后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跟住,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那个……”旁边一直充当门神的剑宗修士讪讪开口,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道友,我想问下你刚刚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还是没想通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荀南烟:……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