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不行,友谊的耐心是有限的。
老师?不行,上班已经够痛苦了,太多的倾诉会让他们更不耐烦。
如果有一个人能听我说点什么就好了。无数个夜晚里,荀南烟侧着身,面对着蒙上蚊帐的墙壁,如此想着。
如果能有一个人,他不会厌烦我的所有倾诉,而且我还能毫无压力地向他倾诉就好了。
可惜没有,她只能自己消化。
“……”
……没有吗?
荀南烟的大脑忽地空白。
她看见了文仲景的含笑的眼睛,他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向很有耐心,就好像仔细聆听孩童无理取闹的长辈。
难怪她会莫名其妙相信一个陌生的鬼,会有时觉得他很熟悉。
曾经的荀南烟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在无助时听她说点什么。
后来,升仙门上,天怀峰顶,有一个人会笑着看向自己。
他说。
“我是你的师尊,是你的长辈,也是亲人、朋友。”
“你不必事事都要告知与我,但却可以随时来找我。”
荀南烟喊出了一个名字。
“文仲景……”
……
天完全暗了下来,师徒两个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坐着,一直跟着的小鹿想往荀南烟这边凑,却被人无情推开鹿头。
它悻悻收头,跑去拱旁边树叶。
“咳,”荀南烟收起了自己的脆弱,又变成了文仲景熟悉的模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遇到的那个,是同悲教的人,这里是涅槃境。”
原来如此。
荀南烟摸摸下巴。
关于涅槃境,她也曾听说过一二,有的修士为了防止心魔劫的出现,会通过涅槃境来破除心魔。
升仙境里的幻境,便是涅槃境的一种。
“他给我们下涅槃境做什么?帮我们突破心魔?”
同悲教有这么好心吗?
“同悲教的涅槃境,可不一样。”文仲景道。
“……啊?”
“涅槃境的威力是由阵眼决定,而这个的涅槃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的阵眼。”
“你听说过‘三悲’吗?”文仲景忽然问。
“这是什么?”
“同悲教认为,有三样东西可以感受天地之悲。眼、口、心。”
“眼观苦,口成孽,心为魔。”
“同悲教的‘三悲’,便是这三样法宝。”
“等等……”荀南烟打断了他,“这三个不是身体部位吗?”
文仲景平静地看着她。
“……”荀南烟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不是吧?”
“同悲教曾一直寻找最适合沟通天道的‘三悲’,后来他们的确找到了一颗活着的心脏。”
“他们认为,那是神明留下的东西。”
“天阙与诸仙门曾在三百年前围剿同悲教,却在‘三悲’为基础的三悲阵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两位大乘当场陨落,剑宗七星长老阵亡五人。”
荀南烟张大了嘴,“……这么恐怖?”
“如今这个涅槃境的阵眼,应该是那颗心的分身。在这里,境中之人同命相承,如有一人未出心魔,都会死。”
荀南烟迅速站起身,“那我们得赶紧去找公孙霞和行悟!”
文仲景拉住了她,“你的心魔还未破。”
荀南烟蹙眉,“不能强破吗?”
“会对心魔的主人造成未知的伤害。”文仲景道。
所以他敢强迫自己的心魔,却不敢拿荀南烟尝试。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平复你的心魔。”
“所以,”文仲景开口,“你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