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回忆必有终结,只是这个终点在哪里,可能还需要找到回忆的主人在哪。”文仲景道。
“第二个问题。”
荀南烟语气放缓,脸色也变得凝重。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想法不成立。
“我们察觉不到祟气,”她的声音有些颤,“如果邪祟想隐藏自己,是不是……”
“理论上,它的残余意识可以通过隐藏祟气,来潜伏进回忆。”文仲景猜到了她的意思。
这句话如同一道重击打在每个人心头。
几人间沉默了许久,久到气氛开始变得烦躁。
荀南烟忽然笑了一声。
行悟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往文仲景那边瞥了眼。
“那么,诸位。”荀南烟缓缓开口。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可能我们都错了。”
“邪祟,早就在我们身边了。”
……
一只乌鸦降落在树枝上,脚步声传来,惊得飞起,扑腾着翅膀遁入雾气。
“那几个人,还没走吗?”站在原地的人问,他目光微沉,眺望着楚姨的院子。
“……没有。”另一个声音回答。
“罢了,”原先的人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可是,我们——”
那人抬手,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苟活至今,我们还能指望什么?”
“真的要,指望仙人来救我们吗?”
一声苍老的叹息隐入幽幽夜色。
***
荀南烟三人分开探查村子。
“要快,速度越快越好。”不知道为什么,荀南烟的心里不安感越来越强。
半个时辰以后,散出去的三人又在约定的地方见面。
“村子边缘还是出不去,像被什么阻挡了,回忆应当还是跟村子有关。”行悟道。
“我去抓那两个邪修的地方看过了,没有任何意向,雾气还是很大,但我分不清是不是祟气。”公孙霞也汇报了自己的结果。
事情一下子仿佛被堵住一般,毫无头绪。
“如果能探查到祟气就好了。”公孙霞有些烦躁,“没有探知祟气的能力,我们很难追踪邪祟的痕迹。”
五感就是修士探查一切的手段,屏蔽祟气无疑是砍断了他们的左膀右臂。
“都怪你,”公孙霞忽然没由来地对着行悟道,“要不是你瞎用什么渡化,我们会被卷入吗?”
“这也能怪我?”行悟立马反击,“我那是按惯例行事,那你怎么不说这邪祟有毛病非得拉我们进来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声音全部灌入荀南烟耳里。
“够了,闭嘴!”她忽然暴喝一声。
说完,荀南烟自己也愣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目光移到了文仲景身上,那人依然懒散地靠在墙边,见她望过来,朝着这边莞尔一笑。
他的笑容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荀南烟下意识放平了呼吸,烦躁的心也逐渐静下来。
“回忆会影响我们的情绪吗?”荀南烟轻声开口问道。
行悟和公孙霞皆是一愣。
“会,越接近回忆崩溃的边缘,主人的情绪就会越加明显,从而影响到我们。”
“如果是感知力强的人,很容易陷进它的情绪中。”文仲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荀南烟抿嘴,目光从行悟和公孙霞的身上扫过。
大家都很烦躁。她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
所以,由此可以知道,它很烦躁。
荀南烟抬头,天上依然是雾蒙蒙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人总觉得风雨将至。
它在烦躁什么?
“邪祟的能力各不相同,带给修士的干扰也不同。”文仲景忽然开口,“你们在学习如何探查追踪邪祟的时候,最先学的是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但公孙霞还是如实回答,“我娘让我记邪祟的种类、习惯,常用手段。”
行悟在旁边点头:“我也差不多。”
荀南烟明白了文仲景的意思。
“各家在最初都不会教授通过祟气追踪的方法。”文仲景缓缓开口,“你们以为,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邪祟的手段防不胜防,隐匿祟气也是其中之一。
公孙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有些小声地反驳,“那我们最后学了追溯祟气,自然也不会去想起原先的……”
“我知道了。”荀南烟心知多说无益,唯有应对当下。
她上前一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凡所过者,必有痕迹。”
“祟气可以隐匿,痕迹也可以抹去,但如果要同时将所有的一切都藏起来,就很难了。”文仲景看着她,忽然一笑。
“你们这些天,基本上都在这个屋子里。”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