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南烟异常开心地想,太会设置了,以后再多来点。
什么风冷夜啊之类的,让她多揍几下。
就在荀南烟抡锤抡到疯狂之际,赵怀彦忽然消失了,天墟也消失了。
一个老婆婆正幽幽地望着她,“老身还从未见过笑着从幻境里出来的人。”
“那您现在见到了,”荀南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意犹未尽地来了一句,“您等下再撤幻境行吗?让我再揍一会儿。”
“好不好,清途长老?”
——升仙境的镇守者,渡劫期大能清途。
***
荀南烟揍了将近半个时辰。
清途长老不知道被揍的是赵怀彦,但她认出了那张脸。
“你和天怀峰姓文的那小子什么关系?”
荀南烟不明所以地回答:“他是我师尊。”说完又是毫不客气地一锤子。
“……”清途长老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丫头是得多恨她师尊啊!
她思虑下,决定制止这种“师慈徒孝”的场景,“好了,差不多就得了,现在该看看有没有功法选择你了。”
幻境随着她的动作消散,荀南烟“哦”了一声,拎着天星锤就乖乖跟在清途长老身后。
……其实没打过瘾。
周围的景色归于空白,地如水镜,中间冒出榕树的顶端,与水面下的倒影相映。
“升仙境中蕴含着我升仙门立宗千年以来收集的功法,这些功法大多适用于修士打基础,因此普适性较强,也有少量的几本,乃是大乘期修士所著,眼高于顶。”
清途长老手中的法杖指向树冠顶端的五束光团,“那便是我升仙门五位祖师所著的功法。”
“若你有本事,自然能获得它们的认可。”
“如果被多本功法同时选中,可以都带走吗?”荀南烟想到一个问题。
清途长老眼角抽搐下,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贪心的小姑娘,她缓缓开口:
“想得美。”
“功法之间亦有强弱之分,自然是强者优先选择弟子。”
荀南烟“哦”了一声,眼中似有遗憾。
长老轻哼一声,“你这小姑娘,倒真是贪心。”
“嘿嘿,”荀南烟丝毫不以为耻,“人人都想成为天才,弟子也不例外,这又有什么可隐藏的呢?”
她笑得灿烂,眼中神情清明,毫无贪欲,清途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你这小丫头……倒很难想象你是文仲景那小子的徒弟。”
“您和师尊很熟吗?”
清途长老像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我只见过你师尊两面,但印象却颇为深刻。”
“第一次是他筑基之时,被《凌霄决》选中,惊动了老掌门,那个时候真是……”清途长老无奈一笑,“你师尊那会儿真是个二愣子,呆着一张脸,问他什么也不都回答,倒和青淮那小子有几分像。”
诶?
荀南烟眨眨眼睛。
在她记忆里,剑君是个面瘫,怎么就和她师尊像了?
“他那时和你一样,极好看懂,老身一眼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后来老身又见过他一次,那小子没认出老身。”清途的目光移向水面下的倒影,“老身听人出,他受了邪祟一击,灵台破碎,失忆了。”
荀南烟一愣,前面的她听说过无数次,只是后面……
“失忆?”她问出声。
“对,失忆。”清途道,“他受了邪祟一击之后,当升仙门再次找到他时,才发现他已失去了全部的记忆,除了偶尔朝他们笑一下,也不说话。”
“老身听说,他刚被带回来的二十年里,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药王谷的医仙说他是心病。只是老身再见他时,已恢复如初,但……”
“老身已看不透他了。”
“罢了,都是些陈年往事,”清途抬起手中的法杖,一团光球出现在她面前。
她示意荀南烟将手放上去,对面照做。
“让老身看看你会被哪本……嗯?”
感受到周围的躁动,清途长老面露诧异。
一个,两个,三个……树上的光球尽数出动,在空中化作一本本书,以雷霆之势向荀南烟狠狠砸去!
荀南烟猝不及防地迎来一顿暴击,头发瞬间凌乱:“……”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天上下书了。
天上的书跟疯了一样,清途长老抬手,一道结界展开,挡住了唰唰往下滑落的功法们。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不输你师尊,”清途长老轻笑一声,“老身守在这里三百年了,还从未见过会被如此多的功法同时选择之人。”
荀南烟有些目瞪口呆,她先前只是说说而已喂!
“这些书,什么时候能停?”
咚——
无形的灵力波动在升仙境内弹开,像冰面一样蔓延,迅速冻结了四周预坠的书本。
清途长老的眼神变得复杂,“这可真是……”
一团光从容不迫地从树冠上悠悠飞下来,在荀南烟面前悬停。
清途长老撤了结界。
光团飞近,绕着荀南烟转了好几个大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它的动作缓慢,荀南烟竟瞧出了几分悠闲。
周围被迫静止的功法在半空中剧烈抖动起来,似乎极为不满,强烈的情感甚至传进了荀南烟的脑海里。
——你挑挑拣拣个锤子,让我们来!
荀南烟:“……”
光球似乎没察觉到它们的愤怒,只悠闲地继续绕着荀南烟转圈。
就在荀南烟以为这球在找茬的时候,它“咻”地一下化作一本书,缓缓落入荀南烟怀里。
一道声波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看见了悬崖上的红衣女子。
那人缓缓转过头。
【我将完成我之使命。】
……什么?
一个激灵,荀南烟脑海中的画面瞬间消失而去。
周围的其他功法自讨没趣,又化作光团飞回了榕树体内。
荀南烟下意识望向怀里的书,看见了封面上笔走龙蛇的三个大字——
凌霄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