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荀南烟就这样在天怀峰上一复一日地做着文仲景给她留的训练,有的时候其他长老会来峰上看望,她也渐渐摸清了几位长老的性格。
萧颂被认为是最好说话的一位,对门下弟子多采取放养的态度。
师芷芸对门下弟子也采取半放养的态度,看似脾气暴躁,实则嘴硬心软。
掌门君无忧则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想上班的气息,妥妥一枚修真界社畜。
沧水剑君青淮对门下弟子最为严格,是个面瘫,不擅长与人打交道,遇事便是“一切听掌门师兄的”。
而她师尊文仲景……
只能说是个爱笑的好人,运气应该不会太差的那种。
第一年末,天阙城主受够了像条疯狗一样乱跑的风冷夜,亲自出城将人压回去闭关。
第二年,大师兄回瑾突破元婴,同年年底,二师姐温从凝游历归来。
第三年,归云宗苍夷剑尊出关,成为当世第十四位大乘期。同年九月,三师兄欧阳火游历归来。
第四年,升仙门掌门君无忧突破渡劫期,同年年底,天阙少主风冷夜出关,突破出窍期。
第五年……
一大早,天怀峰的上空便聚了乌泱泱的一片黑云,雷霆声依稀可闻。
这番动静引来了升仙门的众多弟子围观,他们聚在天怀峰脚下,议论纷纷。
“这么大动静,不知道是谁在渡劫?”
“算算时日,应当是文长老的小徒弟,那位荀师妹吧?”
“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是要突破金丹了,这才五年吧?”
旁边一人嗤笑道:“哪里是金丹,不过是筑基而已,五年了才筑基,我看她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啧,你懂什么?”他身边的人斜睨一眼,“人家荀师妹来这的第八个月就能够筑基,只是被文长老又按着在炼气期磨了五年而已。”
“他图什么?”
“你懂个屁,真以为修仙比的是境界突破的速度啊?筑基筑基,筑的是基础,但凡懂点的修士都会选择特意放慢速度,在这个阶段打好基础。文长老堂堂一个合体期大能不比你懂修行?”
说话的人冷笑一声,“文长老当初在筑基期磨了五年,师长老磨了三年,剑君当时更是磨了十年之久,这一群大能不比你懂?现在的修士一个个追求速度,从还没练气时就开始吃蕴灵丹一类的东西,又迅速突破筑基,真以为是好事?早早坏了根基,迟早会在后面付出代价。”
原先嗤笑的人不服气道:“他们一定就是对的吗?我就是早早便筑了基,丹药也照吃不误,没见萧长老有意见啊?”
“原来是萧长老门下的,”幽幽的一声叹气传来,“萧长老那是好言从不劝想死的鬼。”
“你居然还有空在这里管人家荀师妹?我要是你,早就闭关去看看自己根基上有没有什么出大的差池咯——”
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也都只是隐匿在云层之下,与山顶的人并无干系。
穿着半臂劲装的少女随意地坐在平地上,头发扎成个高马尾,手里拎着一坛酒。
她盯了天空中的雷云半晌,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手中的酒,干劲的小臂随着她的动作从短袖之下隐约露出,姿态悠闲,仿佛要被雷劈的不是自己一样。
等到坛中的酒水饮尽,她缓缓起身,手随意一抛,坛子砸到旁边的石头,碎成几片。
荀南烟活动活动筋骨,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迅速在经脉之中运转。
眸子忽地睁大,云层迅速劈下一道雷,映亮了天怀峰上空。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八道天雷,荀南烟缓缓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没意思。
难怪她那个便宜师尊还有师兄师姐们没一个担心的,这天雷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也不知道原著里那个剑尊男二紧张兮兮地跑去挡天雷是图什么。
第九道天雷打下,经脉仿佛被刺激一般,真气沿任督二脉循环流转,她感觉到眉心好像出现了一块空着的地方,不是实在的空着,却又确实能感觉到。
荀南烟下意识吸收周围灵气,灵气沿着循环一圈之后,流入眉心。
上空的劫云缓缓散去,天光流露。
少女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灵台筑基。
她伸了个懒腰,正要往后转身——
杀气忽然至了身后,旁边的竹子齐齐被人打断,如箭般划来!
荀南烟抬掌,掌心生风,竹子在触碰到真气的顷刻间化为碎末,她借力向外推去,两道巍峨的土墙升起,挡住了过去的掌风。
土墙碎裂,后面站着的女修飒然一笑:“不错嘛,有进步。”
“二师姐。”荀南烟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伸出手。
温从凝望着她的手,岿然不动。
荀南烟:?
她问:“我的饭呢?”
这个时候,文仲景应该会让温从凝带饭过来才对。
温从凝玩味地看了她许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师尊说,你既然筑基了,也该辟谷了。”
“所以,”她双手一摊,“饭没了。”
“……”
天怀峰上忽然荡起了咬牙切齿的怒吼。
“文、仲、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