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很酸,但不敢动。
因为她的身上绑满了限制她坐姿的棍子,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巴掌随时能落下来的文仲景。
真是白瞎了“文”这个姓,一点都不文明。
话虽如此,但她知道文仲景是为了帮助自己修行,倒也还算认真地跟着文仲景的声音走:
“吸气。”
“引入鼻尖,咽喉,胸腔,腹部……”
如此反复几十次,明显感觉自己身体放松下来了。
就是有点困。
荀南烟打了一个哈欠,下一秒,一道掌风拍在她后背上。
“保持清醒。”文仲景道。
“……”荀南烟磨了磨牙。
又一道掌风拍在她后背。
“没有人吐纳时会磨牙。”
荀南烟引着的气不上不下地卡在了胸口。
耳朵这么灵,属狗的吗!
虽然气,却再也不敢磨牙,老老实实地按照文仲景的话去做。
一呼一吸,天地的气息从身旁吹拂过。
不知不觉,荀南烟似乎逐渐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仿佛有一只手,正在抚摸过她的头顶,而温热的气流如水般缓缓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所过之处,毛孔缓缓舒张开来。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水流声,风声,随后又全都消失不见。
天地在一刻之间静了,只有自己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才是此间唯一的“动”。
而她的一呼一吸,则融入天地,成为了里面的风。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周围的一切迅速缩小,她闭着眼睛,感受到的范围似乎正在扩大。
溪中的鱼,再往下的沙。
旁边的竹屋,再往后的花卉。
她的魂似乎越来越高,将要飘至最高点。
一指点在了荀南烟的眉心,飘飘欲仙的魂瞬间落了回来。
荀南烟头一歪,睡着了。
文仲景接住她,松了一口气。
好险。
他看着微微张嘴呼吸的少女,神情有些复杂。
第一次吐纳,居然能把自己搞得差点神魂出窍。
文仲景的眼睛里看不出神色。
许久,他抬袖,像捏乌龟那样上下一捏,手动把荀南烟张着的嘴关上了。
文仲景将少女抱回了屋里,放在榻上。
他捻了捻被角,堪堪直起身。
“咣——”
洪亮的钟声在整个升仙门传开,山间反复激荡着回音。
“文长老。”一只传讯木鸟在他肩上停落,“天阙来人了。”
“带了个大乘期的修士。”
文仲景下意识看向荀南烟,床上的人睡得死沉,仿佛感知不到周围的动静。
他轻笑一声,又一挥手,一道结界隔开了荀南烟和外界的一切。
“知道了。”
***
天阙这次来的突然,又带了个大乘期的修士,思考了许久,掌门还是让人敲了钟,通知各峰长老聚集。
文仲景通过传送阵到主峰的时候,空地上站满了弟子。
认识他的人主动让出一条路:“文长老。”
天上浮着的青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修士的听力向来极好,他当然听得到旁人对文仲景的称呼。
“文长老?”风冷夜玩味地笑笑,朝着他飘近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文仲景?”
“是。”文仲景语气平静。
“我听我爹说过你。”
风冷夜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我爹说,你是修真界千年难见的天才,也是千年来,升仙门最像凌霄君的人。你二十岁金丹,三十岁便成了元婴,那个时候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哦,升仙门要出第二个凌霄君了。”
“只是后来外出,遭受到了妖兽的袭击,才落得个灵台破碎的下场。”风冷夜笑了几声,张狂的笑容在主峰上荡了几个可惜。
“真是可惜。”
“但你,也不错的。”风冷夜说,“灵台破碎还能突破合体,确实算得上有天赋。”
文仲景仿佛没听懂他的嘲讽,“多谢少主夸赞。”
“哼,天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常丹。”
他喊了一声,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身旁。
“介绍一下,常丹,天阙城新晋的大乘期修士。”风冷夜道,“带你们认认人,省得哪天撞见了,还不知道礼数。”
掌门随意地拱了拱手,“恭喜。”
虽然嘴上说着恭喜,但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情。
当世的第十三位大乘,依旧出自天阙风氏。
“无趣。”
风冷夜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来意:“烟儿是在你们升仙门管辖的范围内失踪的,我要你们所有人帮我去找人。”
掌门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天阙城并没有号令仙门的权力。”
“放肆!”
随着他的一道呵斥,大乘期的威压迅速展开。
“当年凌霄君一道升仙令,五洲仙门,莫敢不从,你的意思是,我天阙还不如他凌霄了?”
掌门:“不敢。”
旁边的师长老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她发现了,这位天阙城的少主,似乎很会自取其辱。
“不敢那就去做!”
风冷夜终于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找不到人,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身旁的常丹身形一晃,又迅速跟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移开目光。
在这一刻,这位新晋的大乘修士内心的无语跟升仙门众人达成了诡异的一致。
——张口就是陪葬,老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