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抱我一下吗?朋友。”
最后一句朋友咬字十分的沉重,温屿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张开了双手,虚虚地抱了下朋莱。
只是还没等朋莱体会回味这份拥抱的暖意,温屿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一个安全的,属于朋友的距离。
“好好休息。”
温屿说,她低头看表:“明天几点起床?”
她好做准备。
朋莱垂着眼,声音里带着有气无力:“六点,你知道的。”
温屿闻言一顿,抬起头看了朋莱一眼。
那是她的作息,此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朋莱的作息都跟自己一样。
一开始是讨好,后来变成习惯。
两人分了手,温屿后来也想明白了,那是朋莱刻意将就的结果。
这并非是朋莱自身的意愿。
而现在她们的作息依然重叠在一起。
温屿没有多说什么,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到时候会起来做饭的。”
朋莱看看温屿:“你做的不好吃。”
温屿:“……”
朋莱说的当然是实话,只是这实话不怎么好听。
温屿深吸了口气:“阿姨会过来做的。”
朋莱:“哦。”
温屿听着总觉得这话音里有些不高兴,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思索朋莱话里的深意。
“我走了,晚安。”
朋莱没有回答。
温屿倒也没有在意,就算两人说了要做朋友,但温屿很清楚,那只是温屿的说法。
而温屿的说法其实只是现在两个人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的一种敷衍。
她做好没有得到回应的准备,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了一句沉闷的声音。
“晚安,做个好梦。”
温屿转头,看到朋莱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住她的头。
温屿合上门,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灯光大亮着,将整个屋子都照亮,没有一丝黑暗。
比朋莱的房间可要亮堂很多。
但温屿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冷清。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熟悉的安静的房间,想着她和朋莱,思绪飘忽得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絮,其实并没有什么根基和落点。
过了片刻,她才收拾散落的资料和其他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安静,她和朋莱在这个大平层的两端,屋子的隔音效果很有保证,当然也不会听到来自朋莱的一点点声音。
她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中央空调恒温在舒适的二十六度,一旁的安神香带来轻柔的气息。
温屿翻了个身,窗帘厚实,没有透出一点的光亮。
最适合的温度,最适合睡眠的环境。
但温屿却很少见的失眠了。
她知道这是来自谁。
朋莱看过来的眼神,她朝自己袒露的身体,她或是低落,又或是挑衅的眼神。
就如同野火一样,点燃了寂静很久的心田。
这才是第一天而已。
温屿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她又一次翻身,最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她不能浪费时间。
但温屿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失眠了。
被叶法然的电话吵醒的时候,温屿迷迷糊糊,头昏昏沉沉,还有些痛。
或许昨天睡得太晚,有些感冒了。
她凭借着习惯接起电话,习惯性地回复。
奇怪,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刚升起的想法又被如洪流一样的工作内容淹没,这是她的日常,她今天起晚了,预定好的工作就一下子压下来,一件接着一件。
一件看上去比一件紧急。
温屿揉着一团鸡窝似的头发打开门,往岛台那个方向走去。
她的冰箱里常年放着一些简单快速的食物,方便她在这个时候尽快食用,恢复精神。
她习惯将这些热上,再趁着这个时间去洗漱,方便而且快捷。她时间不多,随便应付几口就是了。
绕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温屿隐约听到了一些细弱的声音。
她带着一丝警觉地抬头。
然后她就和一双抬起的,漆黑的眼睛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温屿愣在原地,她终于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朋莱。
朋莱穿着的还是昨天温屿亲手给她换上的那件还有些幼稚的睡衣,隐约的会议声从面前摆放着的平板里传出来。
她竟然穿着这身衣服就在开会!
而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大堆的食物,看上去非常的精致营养,只是已经没有热气了。
没有吃过的痕迹,也许朋莱一直在等她。
温屿终于想起了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往一旁挂着的时钟上看,朋莱就已经发出了一声哼笑。
“今早六点叫我?”
这话音里带着浓郁的不满和嘲讽。
温屿:“……”
她唇动了动,迅速挂断了叶法然的电话,小声道歉:“对不起……”
她垂下的眼底里满是懊恼,她睡过头了。
这确实是她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