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朋总。”
朋莱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你回来做什么?”
温屿:“你哭了?”
她问,走得近了些,朋莱侧过头,不让温屿看着自己的脸:“我怎么会哭?”
温屿走得更近了,她看清了朋莱的脸,她的眼角红彤彤的,眼泪被擦干净了,只是看着有些水肿,确实是哭过。
说不定还哭得很伤心。
是醉了吧?
温屿想,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还能自己走么?”
朋莱:“我可以!”
她说,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摇摇晃晃地就往下倒。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听见自己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身上很痛,心口也似乎有些痛。
她闭着眼睛,温屿没有扶她,由着她这样落在地上。
“还好吗?”
温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朋莱睁开了眼,她看着温屿自上而下看着自己,灯光在她的后面镀上一层光晕,让她看上去就像是神明一样。
朋莱的心口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这么久,她想,自己依然是将对方当做了神明,是她的救赎。
朋莱:“我……”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做什么,只有眼泪顺着眼眶滑了下去,沾湿身下的地板。
温屿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她知道朋莱的酒量不错,怀疑朋莱是不是对她另有什么企图。
毕竟她有前科。
而现在看起来,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醉酒的人罢了。
以朋莱的性子,她那么要强,是不会做出这种可怜的姿态的。
而且,她也无需在自己面前做出那样可怜的姿态了。
更何况……
她也算是欠了朋莱一份情。
温屿按住了朋莱的肩膀,将她往上抬,声音很轻:“能走吗?”
朋莱迷蒙着眼睛看温屿,低头,鼻尖落在温屿的颈项处,轻轻地嗅了嗅:“不能走,要抱。”
“我可抱不动……”
温屿说,她试探性地动了几分力道,打定主意如果朋莱要耍酒疯的话,她就把她扔下,叫服务员来帮忙。
朋莱没有耍酒疯,顺着温屿的力道站起来,只是到底还是醉了,摇摇晃晃地。
温屿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外送。
朋莱走路晃动着,她垂着眼睛。
温屿以为她要说些话,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也好,温屿想,如果真的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朋莱突然顿了顿,按住自己的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
温屿:“难受?”
朋莱:“嗯……”
温屿:“坚持一下。”
朋莱就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眉头因为难受皱起来,却依然忍耐着,听从温屿的话,看上去……
很乖。
温屿别过眼,她加快了些脚步,把朋莱送回她的房间。
到底比自己高很多,朋莱软倒在床上的时候,温屿的身子都跟着歪了歪,一头栽倒在朋莱的怀里。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在一瞬间被朋莱抱了个满怀。
温屿挣扎了下:“放我下……”
她心中唾弃自己一瞬间的心软,自我厌恶和曾经听到的话在脑海里冲撞,让她的脸色冷下来。
朋莱的手还没有收紧,就先听到了敲门声:“您好,是朋小姐吗?”
温屿一顿,她没有叫服务员。
她抬起眼,看到朋莱紧闭的眼睛,抱住自己的手松软下来。
温屿很轻松地站起来,却听到了门外细碎的声音。
“是她吗?”
“她化成灰了我都认识,就是她。我之前还在电视上见过呢,错不了。”
温屿的眉头隆起来。
她缓声来到门口,钥匙孔那处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用了钥匙。有钥匙,那一定是酒店里的人。
“快打开,是她的话……”
声音传来,带着隐匿的兴奋。
她想要挂上门链,却发现这门并没有。
这下糟糕了。
温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的人,酒气混合着身上的香水一起包裹住了温屿。
在这一瞬间温屿甚至感觉到了安心。
她没有转身,任由着带着热气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如同保护一样将她往怀里带,随后那手伸出来,按住了大门。
朋莱低头,唇贴住了温屿的耳廊,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想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