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前一天的晚上,朋莱就回到了她和温屿的家中,一起前往温屿的老家。
温屿的家以一个富豪而论,有些偏远了,下了机场,又换了车,这一次没有人开车,是温屿自己开的。
“家里的老宅在县上。”温屿对此解释,又补充了句,“这次回去,他们要求回老宅里。”
或许是为了唤起自己的亲情,也或许是别的缘由。
温屿想,她不再说话。
朋莱闻声侧头,看到温屿沉静的脸,温屿的表情里透着一丝冷,垂着眼帘,显露出一丝朋莱不熟悉的倔强。
但在察觉到朋莱的视线,她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些情绪又都隐藏下来,只剩下了朋莱习惯而熟悉的温和。
山路开出了一段距离,这里的山不像森县,是低矮和缓的。
远远的朋莱看到了山间的飞檐,又被青褐色的围墙遮掩,只有上翘的屋角露了出来。
朋莱的手搭在窗户上微微探着头往上看,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看到了?那就是我的家。”
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
朋莱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温屿,她知道温屿出身富贵,却没想到能贵到这个程度。
“这一座山都是你的家吗?”朋莱问。
“是国家的,不过曾经是我们的。现在温家的老宅也在那里。”
温屿回答着,她没有多解释,径直把车开向了一旁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有一道铁门,上面还挂着监视器。旁边立着门卫,看到温屿的车后,立刻打开了铁门。
四周道路也逐渐变得宽阔而平整。
车辆行驶在上面时发出微微的震动,混合着鸟鸣的声音。
朋莱看到一只鸟从一旁飞出去,说:“是白鹭。”
她跟着温屿久了,也能认识这些鸟类了。
温屿看了一眼,点点头:“那边有一片林子,是它们的家。”
她说得很平淡,嘴角又微微挂着一丝笑容,朋莱想起温屿的爱好,于是忍不住问:“姐姐。你喜欢看鸟,是因为从小就看它们吗?”
“我奶奶很喜欢,小时候我和奶奶住在这里,她经常带着我去山林里观鸟,跟我说它们的故事。不过奶奶去世后,就没有人带我观鸟了。”
温屿回答着,她话音里隐着一丝潜藏的追忆,就连眉梢和眼角都变得比平常更为温柔。
朋莱定定的注视着温屿。
大山里长大的朋莱,从小就看到各种鸟类的朋莱,从来不会有温屿那样的闲情逸致去欣赏鸟的种类,它们的习性,去听它们的名字,以及隐藏在背后的故事。
朋莱想,她和温屿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在她的嘴角微微下落的那一瞬间,温屿已经伸出了手,抓住了朋莱。
“一会儿跟着我就好,别人说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已经是一群老古董了。”
很少听到温屿这么用近乎刻薄的话去形容别人,更何况那些人还是她的亲人。
朋莱忍不住笑了一声,问:“姐姐不喜欢她们吗?”
温雨也跟着笑了:“也不能叫做不喜欢。”
声音停顿了很久,没有了下文。
不能叫做不喜欢,大概也就称不上喜欢。
车绕着山路盘旋了几圈,直到温屿停下了车辆。
这是一座深宅大院,古朴老旧,看上去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
门口的大门紧闭,只在侧边开了一道小门,门口站了一个模样和蔼的老太太,正带着笑看着下车的温屿和朋莱两人。
“阿屿,温先生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老太太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三四个人高马大的人,他们打开后车被,取走了温屿和朋莱的行李。
“阿婆。”温屿朝老太太点头,语气软了几分,“朋莱的行李放在我那屋。”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朋莱,眼睛陡然弯了起来:“哎呀,好标致的小姑娘。”
“阿婆。”
温屿难得露出了小姑娘似的羞涩,引得朋莱又忍不住看了温屿好几眼。
老太太笑了笑,没有再打趣温屿,只是伸手在她身后往前推了一下,小声说:“阿屿,难得回来,就不要跟家里人怄气了。”
朋莱察觉温屿的脸色微微一沉,她没有再说话,而老太太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温屿回过头,她手牵住了朋莱的手。
温屿握得很紧,朋莱感到温屿的手有些微的凉。
朋莱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指,反握过去,将温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感受着温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尖,两人十指相扣,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两株相缠的藤蔓,带着一种谁也分不开的亲密。
这一瞬间,朋莱似乎有一种错觉,温屿正在需要她,而她正在支撑着温屿。
但是强大的温屿怎么会需要她的支撑呢?
朋莱想,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屋子是中式的,绕过影壁,又过了一进的小院,才算进了待客正厅。
这和朋莱熟悉的房屋完全不一样,朋莱微微低头,看到雕花的砖块,只觉得在这里多走几步,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敬畏来。
正厅里面端坐了两个人,从那和温屿相似的眉眼间,朋莱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爸妈。”
温屿开口,果不其然。
听到声音,男女齐齐转头,他们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朋莱她下意识的想松开手,但温屿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她。
空气中顿时沉默下来,仿佛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片刻女人先站起身,带着笑容:“阿屿,你回来了。”
她说着走近了一些,温柔的目光盯着温屿,过了好一会儿,又带着一丝心痛:“你瘦了好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她又看了一眼朋莱,然后看看温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