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室透继续来到波洛咖啡厅上班,虽然他前天已经从毛利侦探事务所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安室透依旧会如往常一般来上班,将这个兼职做到最后。
今天是工作日,波洛咖啡厅的客人不多,午餐高峰期过后,安室透收到了来自下属风见裕也的电话。
一位零组追查许久的犯人在米花市出现了,安室透立刻请假离开波洛咖啡厅,换了身衣服开车前往风见裕也发来的地址。
“居然把风见甩掉了吗?真是的,待会可要好好说说他。”
看向持刀闯入的犯人,安室透慢条斯理的挽起白衬衫的袖口,双手攥拳利落的躲过犯人挥舞的小刀,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真是的,明明不强却还是被放跑了,风见裕也今天是怎么回事,望着已经晕过去的犯人,安室透有些严肃的看向从门口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属下。
黑眼圈过重,眼底血丝数量过多,面颊凹陷,气息不稳,显然是熬夜还没好好吃饭的样子。
“管理身体和作息,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犯人,是对我们警察的最基本要求。”语气严厉的教育乱来的下属,安室透将人赶到副驾驶座上,亲自开车带人去附近的居酒屋吃晚饭。
吃着美味的关东煮,刚刚不仅让上司开车,还不小心睡着的风见裕也满脸沮丧,他望向一旁貌似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良好状态的安室透,有些不甘心的问:“降谷先生就没有失误的时候吗?”
“当然有。”是人就会有失误,安室透拿着关东煮的签子,绞尽脑汁的想着可以和下属述说的例子,“比如,比如,嗯,比如……”
“好了,降谷先生不用说了。”见他半天都想不出一个事例,风见裕也丧气的低下头,并不想在劳累了一天后还受到完美上司的一百个暴击。
虽然他真的很崇拜这样的安室透,但也不想主动送上去遭受打击。
看着化悲愤为食欲,正在埋头猛吃的风见裕也,安室透的脸上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比如……
比如,那天的天台。
夜色渐浓,安室透坐在卧室的小桌子前处理着今天的工作,他修长的手指不断在笔记本键盘上飞舞,迅速的写完了要提交的报告。
关掉文档界面,安室透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的打开了一个加密相册。
双击里面的相片,一张在警察学校门口拍摄的合影出现在安室透的眼前。
上面有他自己,有今天还在警视厅审问人贩子的松田阵平,有七年前因爆炸案殉职的萩原研二,有昨天刚刚为他扫过墓的伊达航,还有……
还有和安室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卧底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离别是什么呢?
对于安室透来说,离别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每当他翻开相册,正看着上面熟悉的面容微微一笑时,安室透都会猛然感受到离别,他惊觉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诸伏景光这个人,意识到此后余生他都只能抚摸着冰冷的照片,永远都没办法再次感受到幼驯染温暖的体温。
他就那么一次次的翻开相册,又一次次的经历离别。
其实安室透第一次意识到离别,并不是在抱着诸伏景光尸体的时候,而是在诸伏景光离开后,他接到组织的任务,去清理诸伏景光租住的公寓时,他看见厨房的冰箱里还放着他们约好这次组织任务结束后,要回来一起吃的夜宵,安室透才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失去了诸伏景光,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安室透的世界里,和他一起吃掉这份约好的夜宵。
他只能看着那份夜宵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腐坏,直到长满了灰暗的霉菌,即便放到光下杀菌,也不会再恢复如初,就如同他灰败开裂的心脏一样,即便有光照进来,那条裂痕依旧存在,永远也无法愈合。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眼前播放着照片的屏幕暗了下去,脆弱的笔记本关机键多出了一个小孔和些许裂痕,安室透低头望向正在若无其事的用喙梳理羽毛,脸上写满‘我什么都没做’的知更鸟,温柔的用指腹揉了揉他的脸颊。
“好啦,电脑是自己坏掉的,回窝去睡吧。”将装作很忙的知更鸟送回扎满了各种装饰品的鸟窝,安室透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不想了,铃木列车过两天就要启程,安室透必要做好这次任务,继续往前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