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下意识抬头,看向横梁,手中却没闲下来。
一个人影贴着梁木往下滑落,声音愉快道:“终于只剩你一个人了。”
那人此刻穿了仆役的装扮,仍蒙了面。
沈白缙终于可以确定他不是谢还无了。
那人靴底没沾一点声响,只带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了几点,落在地砖上,轻得没影。
就在灰尘落定的刹那,动作更快的他足尖点地,身子猛地直扑床榻而来。
沈白缙劲瘦腰腹发力,一个翻身,侧着避开那人伸来的有力手臂。
那人嘲讽道:“你可真是多事。”
沈白缙自知武功比不上他,这次又没有轻盈分身辅助,准备好的巫咒便放了出来。
沈白缙一掌拍在那人身上,红色光芒闪起,巫咒瞬间蔓延——这是操控术。
面对不会巫咒的人,这就相当于一个定身咒,只是不知对这个比他高一辈的人效果如何?
那人的动作果然呆滞下来,沈白缙来不及察看他能定住多久,手中又释放了咒术。
黑烟扩散,沈白缙的身影瞬间消失。
他能力有限,只能到屋外。
空无一人,仆役们都被调走了。
面对这样强劲的敌人,要么有帮手,要么跑的掉。
只是此刻沈白缙一个都没有。
沈白缙还未跑出院子,便被那人挣脱了操控瞬移了出来——显然那人的瞬移术比他要快,也更精通。
“还有些能耐。”
铁钳似的手掌从背后绕过来,虎口狠狠扣住了他咽喉。
那力道又快又狠,指节一下就嵌进了颈间软肉里。
沈白缙被扯过来面对他,此人易容术也相当了得,还是那个仆役的脸,沈白缙几乎看不出破绽来。
沈白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儿声响,他双手死死扣着那人的手腕,那手腕却硬得像块生铁,半分也扳不动。
那人没有再继续用力,反而欣赏起沈白缙的脸来。
哪怕是这样狼狈的时刻,沈白缙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很标致,脖颈修长脆弱,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扼断。
皮肤白皙光滑又细腻,不愧是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儿。
令那人意外的是,沈白缙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死亡即将到来就丑态百出。
那人夸赞道:“脸倒是不错,脾气也是个人物,只太不听话了,做什么要干扰我呢?”
“不然凭借我们当初那一点点阴差阳错的缘分,我也能提携提携你。”
原来见过他吗?
这人似乎还真有些眼熟,从前见过的样子,沈白缙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
应当不是害沈家的仇人,那些人沈白缙可是一个个都刻在脑子里了的。
那还能是谁?
沈白目光冷厉,寒冷得像冰,看他如看狗。
那人被这样高傲的姿态弄得有些气急败坏。
“偏偏还诱得我那傻师弟神魂颠倒,让他动心。世间情爱最不值钱,那混小子是栽你身上了!”
沈白缙脑中并不相信,他艰难开口,一字一句道:“何以见得?”
“可笑你竟不知,他果然是个傻小子!”
他那掐着喉咙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半分。
长时间的遏制呼吸,让沈白缙眼前开始发花,喉间只挤出细细的嗬嗬声,颈动脉被掐得突突狂跳,跳得太阳穴都跟着炸疼。
那跳动越来越慢,指尖开始发僵,沈白缙扣着他手腕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气。
见沈白缙没了气息,那人随手将沈白缙甩倒在地上,转身就走。
他摇摇头道:“真脆弱。”
他刚迈出了两步,就觉察到身后不对劲。
沈白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枚尖锐的冷针握在沈白缙手中,直抵着他脖颈。
沈白缙可不管他是什么人,惹了他便要动手弄死。
那人反应奇快,一把攥住沈白缙手腕,不让他再接近半分。
沈白缙太瘦弱,连着手腕骨都细的很,论力气是比不过了。
那人扭住沈白缙手腕,“装得真想,刚才居然没有杀死你!”
沈白缙冷冷道:“死亡的边界我早就接近过无数回了。”
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更何况曾经他还以死亡状态在棺材里躺了三年。
沈白缙彻底生气了,飞起一脚对着他腹部踹了上去。
“不管我们是否有怨有仇,今天就是结下梁子了。”
那人生生受住,却被迫放开了沈白缙的手臂。
沈白缙手中的针仍在,一甩便飞了过去,他当年的准头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他非要了这个歹徒的命不可。
可那人的武功也不是假的,竟然徒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