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云顾听见动静,忙轻手轻脚推开门掀帘进来,身后小丫鬟捧着铜盆送来净面水。
沈白缙刚睡醒,面颊尚带绯红,他垂眸看着水中映出的眉眼,声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什么时辰了?”
云顾回:“老大,已经卯时三刻了。”
小丫鬟低眉顺眼,都不敢抬眼瞧他老大。
铜盆里的水微微晃荡,映着沈白缙半醒的眉眼。他掬了两捧水拍在脸上,水滴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小丫鬟赶紧奉上干净巾帕。
“呜呜哇哇!”
沈白缙还没来得及梳发,外边的院子又吵起来了。
沈白缙蹙眉:“又怎么了?”
这次居然不是大夫人二夫人苏二爷,而是苏尧萍和管家,另外带着几个身穿青云门的浅蓝校服的江湖中人。
这几位江湖中人不是别个,正是谢持的同门师兄弟聪明少年黑劲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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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尧萍按照往常的习惯,一大早起来读书,管家匆匆忙忙来到他的新院子。
苏尧萍迟疑着问:“该……吃早饭了?”
管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慌张:“我的二少爷啊!”
苏尧萍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二爷他没了!”
“二爷?没了?”苏尧萍一下子就站不住了,撑着桌角,“等等,你让我缓一下,谁没了?!”
管家悲痛至极:“是二爷,是您父亲啊!”
恰巧先前苏老爷去世后,苏大爷暂时接管了家里,因为怕着沈白缙,便令人去江湖中最是正义的门派——青云门,请了几位侠士。
今个几位侠士到了,但苏家上下已经被封锁住,不许进出了。杂役们只好前来请示苏二爷,却看到苏二爷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气。
管家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苏尧萍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家短短两天就去世了三位长辈!
按照顺序,本该是苏尧墨接手,但他眼下被囚在祠堂,管家只好来找平日里不怎么管事的二少爷。
苏尧萍想也不想就往父亲房中奔去,管家追着问:“二少爷,那几位侠士要把他们放进来吗?”
“你快去请!”
苏尧萍头也不回就跑了,他脚步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苏尧萍走进屋子里,看到父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嘴唇却乌紫得厉害。
晨光落在那具冰凉的尸体上,照得他唇上的青紫愈发刺目,没人知道他昨夜什么时候中的毒,只留着这副扭曲的模样。
父亲是被毒害的,云顾想起昨晚的事,此事必定是大夫人做的。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苏尧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去找母亲,母亲却没在房中,问身边的丫鬟,她们也不知道。
家里简直乱作一团,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尧萍慌极了,又跑去大夫人的院子。
几个仆役看到他气势汹汹地来了,赶忙拦住:“二少爷,您可得注意举止!这是大夫人的房间!”
苏尧萍又悲又愤,那几个人合力都没拦住他。
“咣——”
苏尧萍一脚踹开大门。
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今生最惊心触目最惨烈的一幕。
屋内混乱不堪,东西掉落一地,混杂着血迹。
大夫人和二夫人双双殒命。
苏尧萍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法呼吸了。
“扑通——”一声,苏尧萍跪倒在地,他手脚发软没力气起来,手忙脚乱的爬上前,哭喊着:“母亲——”
看到这样惨烈的场景,其他丫鬟仆役也吓得惊叫连连。
“母亲——”
苏尧萍抱住母亲的尸身,埋头痛哭,以为事情不会更坏了。
这时,一个仆人扶着管家,来到这边,急切地呼喊着:“二少爷!”
管家跌跌撞撞扑过来,“扑通”跪在地上:“二少爷!三少爷和二小姐……”
苏尧萍敏锐的抬起头:“他们怎么了?”
管家老泪纵横:“也没了……”
苏尧萍只听见耳朵里嗡嗡响,老管家的哭声、下人们压抑的抽气声,全都飘得老远,像隔着什么。
管家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一定是那个沈白缙!”
“他从未原谅过老爷!要至咱们家于死地!他哪里有一点咱们家姑奶奶的温淑模样!”
苏尧萍也不能确定了,这么多人都被伤害了,手段又这样残忍。除了他,还有已经远嫁的苏尧墨的姐姐,苏家的血缘可谓是没有一个活口。
那个鬼气森森的青年,眼神那么冷漠阴寒。
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