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安然坐在马车里,不甚在意道:“等人。”
“啊?”难道自家老大还有什么知道他秘密的下属吗?
没一会儿,一个布面罩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衣人用着轻功来了。
黑衣人轻车熟路跳上马车,拉起缰绳。
这熟悉的姿势,这熟悉的身影,这熟悉的眉眼,就是带着面罩云顾也认得出来,他看呆了,脱口而出:“池争?!”
池争比了个手势:“嘘——”
云顾坐在一边,抬头看着天,表情无语至极。
呵——他就知道。
前几日沈白缙赶人的时候,云顾就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差不多是同时来到老大身边,这好几年了,两人对老大都是忠心耿耿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云顾是沈白缙自己挑的,池争是教主塞给自家老大的。
云顾一直知道,教主和老大,关系不一般,非常不一般。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亲密,虽然云顾很不愿意承认。
云顾刚做沈白缙的侍从的时候,沈白缙腿还没好,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样貌也没有现在这么有攻击性。
他和池争都是侍从,池争有些武功,沈白缙会派他出去办些事情。
云顾虽然没有武功,但他一点也不羡慕池争。每日为沈白缙穿衣打扮,云顾觉得非常开心,明明沈白缙年岁更长些,他的心里却充满怜惜之情。
其他人除了爱讲话的宁了解,大多是狂悖疯癫之人,云顾跟他们也不熟。教主是大人物,行踪诡谲,也就选侍从时见过那一次。
后来,沈白缙年岁渐长,功法修炼却迟迟没有结果,彼时他的腿已好了,不再需要轮椅,但是不能久行。
有一天从宁了解那儿回来后非常生气,云顾从来没有见过沈白缙这么有情绪的时候,似乎是教主欺骗了他,气势汹汹找教主要说法去了。
之后两人就经常待在一起。
云顾迟钝,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们是不一般的关系。
至于池争,云顾猜测,他应该和教主有某种联系,这个猜测也被证实了。
不过他又跑回来赶车,所以,他是个双面间谍?
老大和教主的关系,好像也不单是亲密关系,至于什么样,云顾也说不好。
夜空中,星星明亮,疏密有致地分布,组成各种图案,一缕桂花香气悄然钻进了鼻翼。
云顾托腮看着天空,这个江湖怎么就这么复杂?
哎,不过还是老大走哪他跟哪儿。
,
三日后。
池争悄悄走了。
云顾不知道去哪儿,跟着沈白缙指示的路来到石州的一座宅院前。
这宅院坐落在繁华的街道,朱红色的大门高耸,门上的铜钉熠熠生辉,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守在两侧,墙壁上还有精致的砖雕装饰,气派又尊贵。
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刻着家训——敦伦睦族。
现在是夜晚,大门紧闭着。
云顾率先问:“老大,敲门吗?”
沈白缙:“我自己来。”
他抬起手轻轻扣响了那厚重的铜环。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回荡。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白缙,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沈白缙妖异地笑起来:“晚上好。”
这门房年纪轻,胆子也小,“你你你——”
另一个年纪长的声音语气差极了:“你怎么回事?开个门都不会了吗?”
他一边披外套一边往门外看去,见到沈白缙的脸,吓了一大跳,惊呼:“表少爷!”
“这这这!”那人惊愕不已,“快!快来人,赶紧通报老爷!”
沈白缙轻轻拨过他,从容不迫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穿过长长的回廊,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精美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心中不禁感慨府上如今的富贵。
沈白缙旁若无人,径直进到人家的内室,表情阴冷,像看蝼蚁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屠门,把屋子里的人吓得又蹦又跳。
“啊啊啊——”
“啊!!!”
沈白缙所到之处,纷纷亮了灯光,到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喧闹不断。
沈白缙将那些主子的屋子一一转过,茶色眼瞳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人,转身离去。
又来到一处新院子,沈白缙想看看里面住的谁。
这时,苏老爷终于姗姗来迟,声音威严:“阿缙,你在闹些什么?!”
沈白缙冷笑,斜眼看他:“闹了吗?”
沈白缙正色道:“这个院子不错,我要了。”
旁边的少年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看着旁边的祖父。
苏老爷竟然不敢违逆沈白缙,安抚少年:“阿萍先换个地方吧,你表哥是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