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无摸出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盒子放在桌上,示意沈白缙:“打开看看。”
那是一只檀木盒子,放在一堆杂乱药材中,很容易就看出其身价。木盒莹润细腻,木头的纹路行云流水地顺着盒面蜿蜒,盒扣轻轻一推便发出一声细脆轻响。
掀开盒盖,内里铺着一层青色绸缎,一杆乌木烟杆静静搁在里面。
乌木经天地灵气滋养,纹理如金丝游走,泛起琥珀般的柔光。
这东西一看就是稀奇玩意儿,沈白缙看了谢还无一眼,一向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有些惊奇,谢还无用眼神示意他拿起来看看。
曲线从握柄处微微收束,顺着指节的弧度自然舒展,握在手中恰好贴合,凉润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杆头的烟锅是精银打就,外边还做了缠枝莲纹的花样。最精巧的是烟嘴,取整块玉掏膛而成,玉色凝如膏脂。
玉嘴与乌木杆衔接处,嵌了一圈极小的足金绞丝边,不显张扬,只在转动时漏出一点碎金似的光。
沈白缙举起烟杆,尾端的绛色穗子带着上面缀着的暗红色珠坠轻轻晃荡,很漂亮。
烟杆长约一尺,从握柄到烟嘴,比例匀停,拿在手里轻重合宜,可见谢还无是用了心的。
谢还无解释:“可以和你这些特制的药末药草丝放在一起点,是个伪装。”
毕竟要是双方打架时,掏出一些不知名粉末点燃很不妥帖,太引人注目,换成烟杆,别人只当他想抽一口烟。
这礼物送的很巧,让沈白缙有些心动,更何况他对漂亮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一向没有抵抗力。
谢还无蛊惑道:“两个礼物一起收了吧。”
沈白缙抿着唇,内心激烈挣扎。
池争就这样和烟杆一道塞给沈白缙。
谢还无后来很后悔,本来想着烟杆最方便伪装,拿着又顺手,谁知沈白缙竟然有时调配了烟丝自己抽。
虽然是药材,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药三分毒,还和巫咒的药粉掺在一起,总归是不大好的。
沈白缙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非常结实的烟杆,还可以用来抽人,不过按照他眼下爱不释手的样子,暂时是不会用来做这个的。
沈白缙调配了不少药粉药草,这些他坚持自己做,不假于人手。
池争立在一边,这小孩非常古板,沈白缙不发话,他就一刻不停地跟着。现下沈白缙忙着制药,他就乖巧的站一边等待。
沈白缙现下精神还算稳定,可以说全靠巫教里其他人衬托。
听宁了解说过几句,有个男的对那天新来的小女孩寒照雨出言不逊,寒照雨就发了疯要咬死他,又是撕又是砸,那男的头都破了。
宁了解说的时候心有余悸,“我这张嘴最容易惹祸,可得小心别得罪她了,以后在她面前要少讲话。”
沈白缙心说你还知道啊,要不是医术高超,就宁了解这嘴,早让人生吞活剥了。
过了很久,沈白缙回过神,发觉池争仍然在,便偏过头去看他:“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池争眼神坚定:“誓死追随老大。”
沈白缙眨了眨眼,竟有些不好意思。
这应当是谢还无教的了,宁了解讲的教主史上说,谢还无还小的时候,就是这般有义气。
沈白缙讲话难得有些不流利:“这倒不必……如此……”
沈白缙赶紧喊人:“云顾!”
云顾亲亲热热地应答,他现在官话已经讲的很好了,整个人像一颗弹簧一样窜了出来:“来了!老大!”
沈白缙淡淡吩咐:“你带他熟悉熟悉环境吧,以后你俩就是搭档了。”
云顾不会追问为什么,严格执行沈白缙的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云顾弹跳到池争面前,风风火火地就拽着他出门去:“来吧,小老弟,老大都发话了!”
这些新词,许是跟宁了解学的。
云顾带着池争逛了一圈,逛进了中厨。他嘴巴甜,哄得厨娘给了他一碟糕点,有好几个样式。
云顾端着糕点又跑出去,厨娘的声音还在后边:“小心点,别跑这么快!”
云顾拉着池争跑到外面坐下,递给池争一块桂花糕:“我给你说,这里伙食可好了!我现在过的,真是以前的我难以想到的好日子!”
云顾大方道:“这是教主爱吃的,每日都备着许多,随便吃!”
云顾在巫教待了不久,已经完全混熟了。
池争没笑,也不说话,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看着云顾,看得他心里发慌,以为他不爱吃。
结果下一刻,池争迅速将手伸过来,云顾还没注意,手里就空了。
只见池争手里捏着糕,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连咀嚼都透着一股“我才没有很想吃”的矜持。
云顾:“……”
他教育着:“又不是不让你吃,东西多的是,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不行,会给老大丢脸的!”
池争迟钝地点头:“哦哦。”
云顾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才继续小声说:“你知道吗?就那个教主,他简直对老大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