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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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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倒不是好奇这个。”景明道。

“嗯,你说。”唐照越发过分了,双臂环在景明的腰间,恨不得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我觉得既然他们来到云门村是一场绝密行动,那为什么会同意让你师父跟随一同下天坑?你师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唐照坐起来,仔细想了想,道:“也许是给他们带路呢?就跟我一样。”

“就算是本地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儿来天坑吧?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来这儿探险的。”李平方疑问道。

“我认为景明和平方说的有道理,小唐,你再回忆回忆呢?”贾去生道。

唐照点头,努力回想与桂堂东相处的日子,想得脑子都有点发胀了,还是没能想出来。反而对他的样貌越来越模糊,甚至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都变得混乱了。

唐照心里一寒,面色沉重,道:“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了。”

这确实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连人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呢?难道真给自己撞成脑震荡了?唐照想到这,把头抵在景明后背,说道:“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就不能帮到你们,如果不能帮到你们,那我……”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直接收了声。

景明察觉到重量消失,回头一看,唐照竟又晕了过去。

“哎!”景明一把将他拉到身前,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竖起眉头道:“怎么回事,伤到脑袋里面了吗?”

贾去生嘶了声,走过来撑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

“脑损伤对光反应会变得很差,或者直接没有反应。他醒来后还能从丁水华手里解救你,说明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朦胧嗜睡的样子,反倒又有点儿奇怪。不管怎么样,咱们先不要赶路,等他慢慢醒了再说。正好把丁水华记录的内容看完,应该对我们接下来的寻找有帮助。”

贾玉贞也点头:“是啊,我和平方先去把帐篷支起来,今夜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几人一商量,就这么定了。

等帐篷都支好以后,景明把唐照搬了进去,睡袋还算柔软,他在里面给他留了一根荧光棒,也是有些担心他醒来后会害怕吧。

“看看后面怎么说?”李平方催促道。

景明手拿本子,靠在石壁前坐着,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贾去生摘了眼镜,很是疲惫,但手里依旧捏着猎枪。自从唐照把这玩意儿给他后,他就像握住了命门般,随时随地枪不离手。他说这个洞道实在诡异,害怕万一又出现什么东西,所以要时刻防备着。李平方大致画了一张切面图,分析他们所处的位置,其实他们进入这里面后没有走多久,洞又深不可预测,等他算出一个数字后,脸部微微一抽,更是好奇那上面都记了些什么。

微弱的光将他们的影子印在石壁上,轻微的动弹,那被放大两倍的影子也跟着一动。

笔记:丁水华

我知道我们七个人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到这里,所谓的农学博士不过是噱头。我不清楚徐木青为什么会来,他对改造低产田这个任务的兴趣盖过了绝密档案。

我觉得他十分的不对劲,秦福海就不一样,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地底下的那个东西。

所以在我们五个人看来,他俩迟早都会离心。

我问过徐木青,徐木青当时没有立即回答我这个问题。他说看见农村艰苦的条件,地底下的东西好像都不重要了。我又问,那你应该也有所图吧?比如说,市区的房子,一份人人都羡慕的好工作,还有名声。他听了后朝我微笑,反倒问我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

我就想……我是为了建设美好生活,实现自身的价值。

他回答我:我也一样。

嘿,我这时候突然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超过了地下的东西。我说怎么会有这么纯的人呢?好像不是装出来的。像我的话,我自认为内心是有邪恶的一面的。我的底线就是不触及到自身利益,有好处我会努力争取,有威胁我见势就躲。可以讲我势利眼,但现在这个年代谁不这样?我要是没有张建林的那层关系,来这儿的好事儿也不会轮得着我。

那徐木青呢?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观察了每个人,自从抵达云门村后,张建林一如既往的领导着我们。也不是谁赋予的权利吧,只是不知不觉顺其自然地,他成了掌握话语权的人。

但有一个人可不认,那就是秦福海,在他心里,崇拜并依附的人大概只有徐木青。

这让我想到了康龙家的那条看门狗,越看越觉得秦福海跟它长得像。康家妹子对我们七个人很好,有吃的都先留给我们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对徐木青有意思。她还偷偷给徐木青塞自己纳的鞋垫,张建林撞见后没说什么,背后却眼红得紧。

我找了无数个理由想跟徐木青变熟,但每次一做点什么张建林就出来了。

这让我非常的不爽。

朱愈和陈年属于我们队伍里最活跃的积极分子,开荒也最卖力。他俩体型壮,干活儿实在,并且很听张建林的话。苗又芳比较内向,他应该是我们五个人当中读书读得最多的一个,沉稳安静,话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埋头做自己的事。张建林有些看不顺眼他,我知道,应该是认为他目中无人吧。但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按照领导们的指示,我们是同级的队友,没有谁拥有实权,位置身份对等,顶多是团队合作。

苗又芳自然不肯受谁管辖,比起我,他似乎更倾向于跟徐木青多说点话。

每回徐木青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都回应了,我偶尔还见到他俩晚上在寨子里一起散步。

心里话,摊开来讲,我自己写点心里感想也没谁看见,我特别嫉妒他和徐木青很要好。明明是我先一步跟他搭话的,不为别的,就觉得徐木青这个人相处起来最舒服。

就这样,表面上我们和和气气,白天在地里干活儿,学习,平稳地度过了一段日子。

直到一个人,他来了。

我听康家妹子说,桂堂东原不是这儿的人,他特别神秘,独来独往,做的是死人生意。难怪我第一面见到他就浑身不舒服。徐木青经常出入他的店,在我看来,其实是徐木青单方面的奔赴。

桂堂东根本不理他,他还上赶着去。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总是阴着脸的人有什么好接触的,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吧?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融入了我们的队伍,真他妈邪门儿。对!真邪门儿。

这事儿还要从陈年那家伙说起。

陈年有裸/睡的习惯,我说幸好他是和朱愈睡一屋,吊脚楼也只有我们七个人居住,不然叫别的人见了,恐怕会以为他是流氓。治他一个流氓罪,他就要回江陵了。

朱愈说他半夜半梦半醒时听见陈年在说梦话,具体讲的什么不清楚,但一直在喃喃自语。朱愈彻底被他吵醒了,就瞧见陈年一个大光膀子竟然坐在窗台上要往下跳。朱愈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这可是三层楼那么高啊!他赶紧把他拉回来,一巴掌给他打醒。

清醒的陈年抱住朱愈一顿嚎啕大哭,说他撞见个长头发的男鬼在窗户下,他不自觉就想往下跳。

这话讲出来当即就又给朱愈吓得一哆嗦,再次甩了一巴掌问他到底醒没醒。

隔天他就把这事儿讲给我们听了,张建林最不信邪,骂他,苗又芳沉默着不说话。徐木青和秦福海面色难看,估计他们俩是被吓到了。后来徐木青说寨子后面的那个店主,叫桂堂东的,会驱邪。

我当时就笑,他会驱个屁!他是个蛋!他难不成还能通灵啊?

秦福海严肃地盯着我,叫我别乱说,不然桂堂东就下蛊诅咒我。

行,我没话了。

桂堂东此后常跟我们在一块,具体点,是常跟徐木青在一块。

陈年不做梦了,后来睡得可好了,都开始打鼾了。

再后来,我们开始犁地,每天都要拉着老黄牛在田里来回走。我们身上全是牛粪的臭味,犁好后再等几日就能插秧了。张建林想着插秧忙完了就没什么要做的,这种记录稻苗成长数据的事情都交给了徐木青和秦福海。他俩是农学博士,懂的多。接下来要开始着手准备此行的真正目的。

当晚,我们用探测仪找到了泉眼这边,正商量着谁先下去看的时候,桂堂东出现了。

我们五个你看我我看你,赶紧收了绳子没动。

桂堂东背着背篓,一手拿着镰刀,长发垂到肩膀,用绳子扎了个小辫儿。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什么狗屁长发,什么男鬼,整个寨子里头发最长的就是他桂堂东了!肯定就是桂堂东故意吓的陈年。

为的就是……我当时没能想出来他要做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为了找个由头接近我们!接近我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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