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郎心如铁,“你若想要找你的师父,我可以顺路帮你带信,请她过来。”
沈清妍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道:“可我也想陪着你呀,夫君……”
她习惯了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习惯了他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她同他从前是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可是现在的记忆里,她还没有和他分开过。
听到他说那句短则数月长则半年的时候,她心里的第一感受,就是害怕。
穆决像是叫她的话哽了一下。
可沉默半晌后,他还是偏开脸,冷冰冰地道:“说好听话哄我也没用。”
“我是你夫君,你得听我的。”
“就这么定了,你修书一封,我替你带去。”
理智告诉沈清妍,穆决说的是对的。
北境现在并不太平,灵州前些日子才结束与北奚的作战;而成州鲁钺拿下博州的控制权后,博州境内,原节度使的拥趸也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可情感上,她还是恼他不肯带她去,更恼他软硬不吃。
“你凶我,”她瞪着穆决:“我要和你吵架!”
好新鲜,穆决唇角的弧度微妙地上扬了一点。
认识她这么多年,拌嘴互掐是家常便饭,他都习惯了,但还是头一回吵架之前听她还来个预告。
这就是夫君的待遇吗?
果然不同。
经验丰富的穆决抱着臂,气定神闲地迎战:“好啊,要和我吵什么?”
“你骗我!”沈清妍理直气壮地叫嚣道:“之前明明答应了我,说支持我去寻我师父,请她为我诊治的。”
“我没反悔,说了会帮你找人。”穆决挑了挑眉:“可我何时答应过,这一次要带你去了?”
不行,这个点吵不赢。沈清妍跺了跺脚,忽又调转矛头,问道:“你这几日,在忙什么?”
见他很明显的一噎,还真叫她猜中了,沈清妍一点不得意,反而越发委屈。
“你早知道要走,却今天才告诉我。可我的事情,都没有瞒着你。”
“之前是没定下来。”穆决偏开脸:“我哪瞒你了?瞒你我就不说了。”
“还有……”沈清妍不睬他,继续翻旧账:“我们成婚这么久,你都不肯和我睡一起。”
“是你睡相太差,回门那天晚上,不知道谁一宿踹我八百回。”
“你胡说,我睡觉最老实了,是你半夜不睡觉翻来翻去……”
春驰候在外头,原还听得有点儿提心吊胆。
想着新婚夜的意外,她正酝酿着找个借口,进去打断一下,结果就听到这俩已经吵到了谁晚上打了两声呼噜、谁白天又少看了谁一眼。
春驰:“……”
算了,她就多余操这心。
房间里,两人也吵累了。
穆决端起茶壶,给沈清妍倒了杯水。
“歇口气再吵,”他给自己也满了一杯:“我喉咙都干了。”
沈清妍嘀咕:“没听出来。”
她到底也偃旗息鼓,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只是还不死心,问道:“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相比亲身过去,这种等消息的感觉叫沈清妍心里没底。
穆决乜她一眼,忽而挑了挑眉,应道:“好啊。”
然而沈清妍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亮起来,便听得他继续道:“你回去问问你舅母,她若同意了,你再来与我说。”
沈清妍撇撇嘴,没说话。
她觉得舅母会答允的可能比他还小。
同意她去诊治是一回事,同意她出远门、跑到几百里开外又是另一回事。陈婼本就担心她的身体,每回见面都要问她睡得好不好、头又疼不疼。
既提起长辈,沈清妍又想起了白夫人。
至于婆母……恐怕更是不会同意了。
见她眼神黯淡,穆决好心地摸摸她的发顶,宽慰道:“好了,不难过。”
“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到时寻到了你师父,我便派人送她来找你,别担心。”
她担心的不只是这个。沈清妍抿了抿唇,拉住他的袖角,道:“那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事情,穆决不想给她保证。他轻巧地别开了这个话题,问:“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他的本意是想说,有什么想要的土产、礼物,他回来给她带。
沈清妍紧抿着唇,良久,才抬起眼睫,认真地注视着他。
“那你走之前,多陪陪我……”她轻声道:“好不好嘛,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