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我，首席？”

兰心和白温闻言转过头，白温先是看了许凉冰一眼，而后对着兰心微微低头，“那我就先走了，首席。”

“嗯。”兰心点头同意。

等白温走后，兰心没说话，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眼睛看着外面一片和谐景象。外面绿植只有寥寥几个，穿插在高楼之中，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听说你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兰心脸上带着笑，语气随意地像是在问邻居家孩子考的怎么样。

“嗯。”

普通人类和异化人类的结合，又是在那么大一个家族的柳家，许凉冰的存在早已经被联盟注意到。

“那为什么这次跟着过来了？”

许凉冰没说话。

在面对处在那样地位的兰心时，她不想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害怕被对方认为自己幼稚。

许凉冰抿着唇没开口，兰心看着她映在落地窗上的背影，转过身，一双带着笑意和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着她，“你是想……”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思索用词。

“改变？”

兰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看见许凉冰微动的目光，她又是一笑，抬手帮她把耳侧的碎发别上去。她语气温柔，耐心询问：“为什么想改变？你想改变什么，小猫？”

她不愧是联盟首席，一句话就为许凉冰点明了思考方向。

她先前只是想来这里知道联盟和人类政府那边的想法，想看一下自己能不能为之做些什么。可兰心这么一说，她却开始重新思考。

自己是为了什么？

兰心问完问题之后，收回了手，她并不着急现在要许凉冰的答案。有思想的人很多，想有所作为的人也很多，但能做出来的却少之又少。

“过去吃饭吧，联盟的饭菜还可以。”

她点到为止，抬脚就要走，可刚走出两步，就被许凉冰抓住手腕。

许凉冰一时着急，看着兰心怔愣的表情，她忙收回了手道歉：“不好意思，首席，我……”

兰心摆了摆手，“还有什么事吗？”

许凉冰顿住，看着兰心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她看着自己在瞳孔里的倒影，和自己同样的模样，但许凉冰好像就是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自己真实的内心。

“首席。”

许凉冰听见自己开口。

“我确实想要改变。”

“不仅是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我更想改变的是这个时代刻板的想法。这听起来很自大，可无论是异化人还是普通人类，甚至再细分下去，男性女性，完整还是残缺，我想让这个时代都一视同仁。”

兰心听完她的话，许久没动作。

许凉冰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太激进了，让兰心也无话可说。

“首席，我……”

兰心制止她要解释的动作，终于开口：“没事，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许凉冰的眼神暗了下去，头也随着垂下。

首席知道了自不量力的想法，或许只是当个小孩子说的笑话一样看待，就像是一些三岁小孩儿曾经许下拯救世界的愿望一样。

等他们稍微大了一点，不需要别人笑话。

他们自己也会嘲笑曾经的自己。

“浪费你时间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了，您……”

许凉冰低着头准备退下离开。

兰心的声音居高临下传过来，宛若神音。

“你真的觉得刚才说的是废话吗？”

许凉冰抬起头，正撞见兰心带着笑意的眼睛。

兰心的眼睛带着宽恕，许凉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展了起来，是那种被人真正认同之后，自由生长呼吸的感觉。

她听到兰心说：“我不觉得你说的是废话，或是你的想法可笑。”

“事实上，每个人总会有一些听起来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多数人只会把它们藏在心里，甚至自己时不时翻出来嘲笑一番。敢于说出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多，敢去做的人更是极少数。”

“勇气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良好品质。”

“我很高兴，今天能荣幸地看到一只小猫有这样的勇气。”

许凉冰被她的话搞得晕头转向。

勇气？是说我吗？

首席说自己有勇气？